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不收费白给商人们矿场经营，哪怕是开放私营，他们也会掂量一二的。

开矿投资虽然不大，但回报能有多少，并不是很确定。好在程成禁止私人伐木，腾出木柴木炭的市场，这才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些担忧，私营能开放多久？

程成和他们说的是，陛下不会朝令夕改，户部会坚决贯彻煤矿私营。

可若是户部换人管事了呢？

这次官吏之争，如果官员赢了，主导这件事的程成一定会离开户部，甚至直接罢官也不是不可能。而受程成的牵连，程侍郎又能否坚定的维护他们的利益？

可能性不高啊……

他们觉得自己被诓了，先是被骗进开矿的陷井，然后程成狠狠的敲了他们一笔。当然，这也是因为矿难的风波压不住，不得已而为之，他们认栽。

但是如果收回私营，那就是坑爹了，他们找谁哭去？

这年头，商人可是没什么人权的，官员想要收回煤矿，甚至都不需要通知他们，直接驱赶就行了。

契约？和朝廷谈契约，你怕不是疯了。

所以商人们都紧张得要死，暗里为吏员们打气。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利益，你们可不能输啊。

只不过没多少人相信吏员能赢。

吏终究是吏，为什么当不了官，除了出身的问题，当然也是因为能力不行。

别说门外的那些人，就算是门内的，也是一样的想法。

何谓能力？就是学问，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书读得好，自然是聪明绝顶无所不能。

能当官的，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岂是平头百姓能够相比？

也就武人能明显的区分读书人，要不然恐怕都认为读书人上战场，必定是万夫莫敌。

这种观念深植每个人的心中，哪怕程成在朝堂上说得很明白了，科举不考算学，韩成风依然愿意相信官员能赢。

如今社会就是这样，说什么都没用。

官员们一个个自信满满，傲气十足，鄙夷的看着那些吏员。而吏员们则是谨小慎微，哪怕他们有一战的勇气，却依然缺少自信。

程成都有些怀疑了，莫非以前在户部，官员们确实各方面都碾压吏员？

要不然为什么双方会是这种态度，毕竟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办差，理应知根知底才是。

“这就开始吧。”皇帝看到大家都准备好了，也不再耽搁时间。

韩成风点头道：“想必此次比试很快会有结果。”

前院，官员与吏员分两边坐下，每人面前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户部今日单项支出的账目清单。

为何是单项？因为复杂了用时太久，没那个必要。

比试的要求便是各部官吏分别进行核算汇总，哪一边能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就算哪边赢。

“若是我们能输，那真是可笑了。”许志自信的一批。

其他官员也都是一脸笑意，如果不是为了早日解除禁令，他们根本不屑和吏员比试，区区小吏罢了，有那个资格与他们相提并论吗？

“许侍郎就这么自信？”程成一脸不屑。

“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许志瞪着程成，道：“你无非是想借此羞辱我等官员罢了，此事本官日后再和你清算。”

“希望你有那个机会。”

“你别得意，很快本官便会让你知晓何谓差距，想在户部为官，可绝非你这等人能胜任的。”

“下官拭目以待。”程成不再说话了。

随后皇帝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啪啪啪。

全场充斥着翻看账目和算盘的声音，甚是壮观。吏员们卯足了劲，因为他们知道，若是输了，就不可能再有当官的机会了。

而官员们则显得很轻松，哪怕是那些算学不好的官员，也一样悠闲得很。

因为平日里吏员总会称赞他们算学了得，应该怎么记账，这账又该怎么算，吏员们都还要请教他们呢，怎么可能输得了？

“回陛下，算出来了。”

很快，吏员们核算汇总之后，由王二进行校检，确认无误，便呈了上去。

“什么？！”

官员们都惊呆了，这才刚开始，你们就算完了？开玩笑也不带这样的。

“简直一派胡言，你们竟敢欺君？”许志起身大喝。

皇帝也是皱起了眉头，这也太快了吧，实在难以置信。莫不是随便编了个数字，想要蒙混过关？

难道程成不知道她为了公平起见，特意请来了翰林院的两位学士？

“两位学士，他们的账目可对？”皇帝看向那两人。

“回陛下，我等暂未算出。”两人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十分忐忑。

他们可是翰林学士，还且还是擅长算学的，这要是算不过一群吏，就太丢人了。

果然，皇帝面色不愉。

“呵呵，程员外郎，户部吏员真是才华横溢啊，居然比翰林学士算得还快，真是让本相大开眼界。”韩成风忍不住出言嘲讽。

不过程成却是一本正经的道：“韩相说的没错，我们户部的吏员确实有才。”

“大言不惭。”韩成风冷笑，等到翰林学士算完了，看你还能再嘴硬到几时。

他才不相信这些吏员真能分毫不差，这根本不可能。

“陛下，算好了。”又过了一会，两位学士这才算明白。

“核查。”皇帝下令道。

她方才看了一眼程成，发现这家伙老神在在，根本毫不担心，也不禁心宽了些。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不过一群吏员，真有这么大本事？

“咦？”

当两位学士拿过吏员呈上来的账册与汇总数据后，立时一惊。

皇帝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