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你怎么了, 是我呀，零一。】

　　转折生硬的机械音从那人所在的方向传来，今墨翻腾的心海瞬时归于平静。

　　不是梦，是真的, 但他不是师父。

　　她看着眼前人, 身形的确很像, 只是他并没有露脸, 而是带着一个狐狸面具。

　　“这面具……”

　　【是零前辈那样的, 我们那里的人都特别崇拜前辈, 很多人都收藏了这款面具。墨墨也喜欢吗？下次我去003那里给你也换一个来。】

　　很多人都有？

　　直觉告诉今墨这件事不太对劲, 但又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那天她在主神空间亲眼见证过大家对那位前辈的追崇, 好像收集同款面具也没什么不对, 就像粉丝会疯狂买爱豆的周边一样。

　　但, 眼前的身形实在是太过熟悉，让她没办法不去在意。

　　“可以摘面具吗？”

　　【啊？我戴这个面具不好看吗？不能摘的, 不然会出事。】

　　他们所有系统都被要求过，不能在任何人或者系统面前露脸, 连他们的个人信息采集页面都没有他们的面容, 只是采集了其他可以判断身份的信息。

　　据说，这是主神定的规矩，理由是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和跨维度恋爱。

　　“哦。”

　　今墨没再问。

　　她心里自嘲着摇头。

　　也是她糊涂了，师父上可算天机，下可乱黄泉，怎么可能变成零一这种动不动卖萌哭闹的傻瓜蛋。

　　【墨墨，你是觉得我这个样子很丑吗？】

　　面前的人带上哭腔，今墨赶紧回神。

　　“我不是，我没有, 别胡说，先锻炼。”

　　精神空间受今墨控制，她朝快要嘤嘤嘤的零一身后放了条恶犬。

　　“汪！”

　　恶犬龇牙咧嘴，狂吠着朝他追去。

　　【啊啊啊啊啊！】

　　顶着狐狸面具的零一顾不上难过，迈开 腿绕着竹林疯 狂开跑。

　　今墨满意点头，右手成剑指划过骨间印记，取出长剑。

　　这些日子她都和家人住在一起，已经很久没有把它拿出来过。

　　这把剑是十大名剑之一，名湛泸，为欧冶子取五金之英、太阳之精所铸。

　　相传此剑曾为越王所得，后被进贡给吴王夫差，吴王无道，湛泸竟自行离开。

　　此后，湛泸便被称为仁道之剑，代表着正义与仁德。①

　　熟悉的剑息让今墨心中安定，她右手抚剑，在心里默默对师父说：“我学会了新的招式，你想看看吗？”

　　风吹竹动，长剑出鞘。

　　她每一招每一式都看似漫不经心，却能轻易搅动整个空间。

　　零一站在竹林下，不顾已经追上来的恶犬，呆立在原地。

　　在这里，今墨改变了装扮，是她还在凉城时惯用的打扮。

　　长发高高竖起，左边一缕青丝散漫垂落，配着一身束 腰红衣，剑剑破空。

　　零一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打扮，也是第一次看见她眉眼如此干净，明明招招致命却又不带一丝杀气。

　　【*&￥%#*&】

　　他的算法一片混乱，某一串代码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直到——

　　【啊！痛痛痛痛痛！墨墨救我！】

　　原来，他发愣的功夫恶犬已经追上来，还狠狠 咬 住他不肯松嘴。

　　今墨没理他，同时施展悄无声息和缠丝劲两种新技法，将初入将军府时师父教给她的翎家剑法舞过一遍，才抛剑入鞘。

　　“师父，我不再需要你手把手教我才能舞完全套，你开心吗？”

　　湛泸千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温润如他。

　　但剑上那红穗子，却早已不知被磨 断过几次。

　　空间里感觉不到时光流转，她坐在昔日最爱的溪边小石上，低头笨拙地一点一点把穗子散掉的那部分重新系好。

　　今墨不擅女工，嬷嬷曾教她刺绣，每每绣花针都会被她当做武器扔来丢去，上好的丝线则会被打成结全部废掉。

　　【墨墨，我会打穗子。】

　　零一终于摆脱掉那条恶犬，来到今墨身边。

　　“不用。”

　　师父的东西，她不愿意让别人碰。

　　零一没再说话，在旁边挨着她坐下，程序中的某根线低低地落下去，沉到谷底。

　　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最先进的算法也解析不出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就这么看着今墨的侧脸，看着她把穗子一根一根理好，看着她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新开始。

　　零一突然觉得，穿书守则里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正确。

　　词库里说大家都喜欢娇娇 软软的人儿，今墨也应该符合人设穿得软乎乎的，但他觉得，她原本的样子最好，不管别人喜不喜欢，都是最好，因为这才是她，这才是今墨。

　　零一默默把资料库里的穿搭教程删除，再把还没到货的所有粉粉衣服全部退款。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一直坐到两个小时使用时间结束离开精神空间。

　　黑暗中，今墨睁开眼。

　　身 体的状态很好，显然过去两个小时她休息得不错。

　　“姐姐……”

　　身旁两只小手伸过来搂住她胳膊，嘴里嘟嘟囔囔着，像只小奶猫一样蹭啊蹭。

　　今墨弯起嘴角，把被今云踢开的小毯子重新盖回去遮住她肚子。

　　现在她每天给今云用的是200 剧情点的防护圈，系统介绍说只要不是重大威胁都可以用。

　　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书里，今云早夭，在她拿到天机书和马良笔之前，可能还会遇到致命威胁。

　　果然还是要赶紧做任务，尽快拿到更有力的保护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