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齿虫豚兽内部，是一个以部落为单位的高度等级化原始社会，首领是各自的母虫。

每头母虫都能通过围在身周的“伴生心灵石阵”，建立一个足以覆盖巢穴范围的精神世界。

给自己的子嗣下达命令的同时，还能让虫群个体互相沟通。

如果远离巢穴范围，虫群虽然无法进入母虫建立的精神世界，但只要队伍中有王虫的存在，依然能从以王虫为核心建立的小型精神世界接受到指令。

实际上这种精神世界，非常类似于科技文明的互联网。

母虫充当各部落的核心服务器，王虫在巢穴内时是辅助网络运转的小型服务器，带队外出时便化作局域网节点。

尽管这种网络无法跨越巢穴，即无法提供给所有种群内的个体无视地狱限制随意交流，但依然很难想象一个认知还停留在原始社会阶段的文明，天生就具备了科技文明需要兢兢业业发展上万年才具备的手段。

这大概既是宇宙多样化的最直接体现，也是异兽文明与科技文明在先天上的巨大差异。

是的，经过多方讨论，现在不仅是蔚蓝联邦的创生之树，连博雅人都认定，反齿虫豚兽就是一种异兽文明。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此次大战开战前的“旧”结论。

因为自从那头叫“西比尔”的巨大肉山在北极破土而出，一个覆盖了极米拉星的巨大精神世界也悄然成型。

怎么确定的？

其实别说博雅人，连邱睿也是猜的，毕竟001号母虫觐见西比尔的瞬间，他的精神接口就被“踢掉线”了。

但这并不妨碍推测，甚至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没看到整个永夜区的反齿虫豚兽巢穴，在同一时间发生暴动了么，关键还那么有组织，完全不像从前那种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状态。

虫子能有稍大点的局域网已经很难想象了，一个生物个体究竟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靠一己之力支撑起一个覆盖行星的网络？

它消耗的能源是什么？算力由什么形式提供？

这一系列问题萦绕在邱睿心头，让他愈发感觉这群虫子可能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别不是还能纯靠肉身就能飞出大气吧？就像星战里的普尔褶鲸一样。’

‘如果真是那样，这玩意就更可疑了。’

‘藏那么深，到底是为了避免能源消耗，还是……在躲什么？’

……

跨球精神世界中，头回见到这么多同类的反齿虫豚兽（主要是母虫和王虫）交流不止。

先前遍布半球的大战，对它们相对纯洁的认知造成了史无前例的汹涌冲击。

继意识到自己的种群竟如此庞大、进而萌发了种类似于种族优越感的雏形后，又眼睁睁看到不计其数族“虫”象征着个体消亡的“离线”，让它们产生了惧怕、恐慌、愤慨，甚至是仇恨。

但无论情绪如何复杂，当幸存下来的反齿虫豚兽看到在西比尔的指引下，己方一点点拔出可恶的地表外来者“巢穴”时，一种名为胜利的喜悦油然而生。

“赞美伟大的种群神，我们赢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那些外来者竟然如此脆弱。”

“这还用问，只要有万虫之母的引领，只要我们能像现在一样团结一心，什么外来者都不堪一击。”

“嘎嘎嘎，我建议别急着吃，先收集外来者的尸体，堆得高高的，供我们的种族铭记这次伟大的反击。”

“有点浪费吧，它们的尸体放久了不吃会变臭臭的，到时候谁还愿意去看。”

“我倒是觉得可行，大不了堆得再高点，离远了也能看得到。”

“你们是不是忘了，除了在精神世界，我们好像啥也看不到。”

“……”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在这种画风清奇的交流中，一声令所有虫子的精神体瑟瑟发抖的“吼叫”波动突然传来。

【都闭嘴！】

见众虫安静，西比尔才发出询问，【这个位置的敌人巢穴，为什么还没有打下来？】

看着在精神世界中模拟出的星球轮廓，以及赤道附近那个高亮出的区域，群虫纷纷看向周围，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精神体同样被高亮的同族。

这些自然是西比尔的标记的。

先前它就是利用相同的方式，对虫群进行的指挥，而且还是别列处理，同时指挥上万个巢穴虫群作战。

被点名的母虫见状，赶紧爬到虫群上方，恭敬回应。

“伟大的种群神，我的子嗣就在您标记的地方，但那里的外来者十分顽强，已经打退了我们上百次冲锋。”

另一头母虫也跟着补充道：“那里的外来者有飞行巢穴的援助，我的部落被那些外来者打得好惨，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可能很快也要离开这里了。”

【之前受命前去增援的部落，都到哪了？】

有一批母虫爬了出来。

不过它们接触星球概念的时间尚短，无法精准表述出自己的方位。

西比尔再次展示一心多用的高超运算能力，分别与它们中的每一头单独精神交流，进而计算出了增援的速度与规模。

最后，得出增援不可能来得及，继续下去只会沦为添油战术的结论，西比尔沉默不语。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它根本不想从藏身处跑出来。

身为整个反齿虫豚兽的种族源头，西比尔承传下的知识，远非那些在极米拉星上孕育出的年轻族虫所能比拟。

它知道宇宙中有着数不胜数的强大种族，甚至知道这些种族按照文明形式、有着明确的划分。

但这些都不是能让它必须躲起来的关键。

它真正畏惧的，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