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揉了眼，不只一次！但眼前这壮观且灾难的一幕却没有像僵梦一样消失，甚至反而因为对方的愈加靠近，而愈显得真实。血淋淋的真实！

“咕咚……跑跑跑……我们跑吧。”哆哆嗦嗦着嘴唇，埃尔特的身形像是狂风中的弱柳，退后几步，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随即同样艰难的说出这句完整的话。

铺天盖地的蛮人军队并没有保持阵型，但也正因为这乱糟糟的冲锋，而让蛮人身影充斥山巅众人的视线。这股力量是无可抵挡的，光气势就可直接碾压他们。而且别说是他们这可怜兮兮的二百多人，就是空级武者站在这，也给跪！

“别想了，跑不了的。”唐恩维持着理智，但喉咙也同样干涩，指着近在咫尺的蛮人，再指了指地下，“这座山峰不算太高，但想要下去怎么着也要五分钟。恩，这还是以我的速度……而现在眼前这蛮人最多只需要两分钟，就可团团包围这里。”

“那怎么办？”

“两个方法！”唐恩摸了摸鼻子，说道，“要么结阵对抗，能撑多久撑多久。要么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呵呵，这是我听过最不幽默的幽默。”苦笑两声，塔卡闻听连唐恩都没有逃生办法，心中终于绝望。不过这一路走来的遭遇与战绩，也足以支撑他以及所有人不至于崩溃。舔了舔嘴唇，伸指在斧刃上轻弹两下，嗡嗡……

“那还是战斗吧，至少还能杀几个蛮人。自杀是懦夫的行为，我可做不出来。”

埃尔特同样倒转重剑，直插地面，随即抓了抓鸟窝似的头发，神情有些纠结：“死是死定了……但能不能不做个糊涂鬼？这他妈几万杂碎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是直冲着我们来的，草，我们又不是紫伊，要不要给这么大面子？”

“你们有没有觉得……”愣神惊惧过后，一直看着蛮人身影若有所思的弗雷终于开口，“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呃？”

弗雷摊手：“不要忘了，之前也是有几万蛮人包围我们的。而且当时他们的行进方向也是东方，我们还猜测过对方的意图……大意了！我们早就知道对方主帅是个疯子，而疯子做出什么样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正常的。恩，包括率兵招惹紫辰军团。而现在，看看蛮人这样子，像不像是在逃亡？”

稍顿，仰头长叹，“所以，我们只是运气不好，或者运气太好，刚好适逢其会啊！”

……

山巅之上，因为弗雷的这番话，而陷入彻底的寂静当中。

得承认，弗雷这推测是有道理的，应该就是事实。也正因为如此，众人才显得如此无奈与无语。无奈，是因为对方那疯子主帅。如果早知道对方的目的地也是这里的话，打死他们也不会选择往紫辰军团防区跑的。无语，则是对自己这边逆天的运气。脚下这处山脉通南抵北，延绵无尽。如此广阔的切入口，蛮人竟然偏偏就选择从这里进入……这概率，不比好好的行走在路上，却被晴空一霹雳劈中小吧。

“我擦……擦你娘咧，光明神……”如此荒唐的遭遇，直让本地人口的塔卡都受不了了，仰头冲天，咒骂声因为出离愤怒而显得很是哆嗦。

“咦！”这时，埃尔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快速说道，“既然这些杂碎正在被追杀，那会不会顾不上我们？”

这话让许多人的心中都是活泛了下，不过很可惜，弗雷仍是摇头：“不大可能。看看蛮人后方，我们现在居高临下，视线范围怎么着也有十几公里。但现在却没发现紫辰军团士兵的影子，这说明蛮人的撤退足够及时。恩，这段间隔时间，只要对方想出手，绞杀我们应该是足够了。”

说话间，冲在最前面的蛮人已经进入山脉之中。对方肯定是发现他们无疑，但却没有直接冲上山来，而是绕过山脚继续向山脉内部前进。

这当然不足以给唐恩他们侥幸心理，毕竟如果是包围的话，最先进来的人当然要先断后路。而且再退一步说，就算这些人离开了，后面大队大队的蛮人仍是有大把机会完成包围。

深吸了口气，弗雷稍转身，环视周围沉默士兵：“正如大家所见，这次是绝路，没有任何转还余地。投降什么的我就不说了，我们是士兵，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很抱歉，我没有能力带领大家杀出去。但我可以保证一点，如果你们进地狱，稍等，我这就来！”

…………

439章命运无常，世事难料

“……如果你们进地狱，稍等，我这就来！”

现实就是这样的现实，道理也就是这样的道理。弗雷这番话语没有鼓舞士气的意思，相反，倒是使得哀兵意味更加浓郁。当然，实力在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哀兵必胜是不可能的，甚至破釜沉舟都算不上。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无愧于士兵的职责——战斗至死！

众士兵沉默，随即，稍昂头，神情坚毅，齐齐行了个标准军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弗雷郑重点头，挥枪：“备战！”

剩下的这二百多士兵大多是长枪破阵营的人，闻言立刻在山巅四散开来，堆石头，挖战壕，构建防御阵线……是的，这样做作用有限，宛若螳臂当车，可笑不自量力。但这世界往往就是聪明人太多，肯坚忍下死功夫的太少。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没有什么好想的，这样做至少他们努力过，反抗过，尽可能的做到最好过。如此，也就足够了！

涌进山脉的蛮人越来越多，有的抬头向山巅看过来，前进的脚步却是不停，铺天盖地如蝼蚁。

唐恩站在山侧，双手后背，脸色平静，正面环视着蛮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