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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呢,还是站在窗帘后面的黑暗里偷窥?
魏德默先生浑身麻木地上床睡觉去了。他躺了一个小时,终于在遥远的吉他声中安然入眠。
第二天早上,特里太太说:“我看到那个贼了。”
“是吗?”
“他在那里弹吉他弹了整整一个通宵,你能想象吗?人年纪大了到底会变多蠢呢?还有,这家伙到底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魏德默先生答道。
“不过,今早六点这人拿着那把吉他沿着这条街走了。”特里太太说。
“门始终没有开吗?”
“没有啊。怎么,本来应该有人开门吗?”
“不应该吧。不过今晚他还会回来的。”
今晚就会大功告成了,魏德默先生想,只需要再多一晚……今晚一定会成功。他应该不是轻易言败的人,现在手中有了吉他,更是有了胜算,所以他今晚肯定会回来成就这个大团圆结局的!魏德默先生一边吹口哨,一边在店里穿梭。
一辆面包车在门外停下来,法兰克·韩德森先生走下车,一手提着装铁锤钉子的工具箱,另一手拿着一把锯。他绕到面包车后面,取出几十根刚刚切好的木料,上面还散发着新鲜木头的香气。
“早上好,法兰克。”魏德默大声招呼,“木匠生意还好吧?”
“今早不错。”法兰克回答。他一边说一边挑出几根质量很好的黄色木料和一些闪闪发亮的钢钉。“刚揽了一个活儿。”
“在哪儿?”
“就是碧薇儿小姐的房子。”
“是吗?”魏德默先生突然感到了那种熟悉的心跳。
“是的。她一小时前打电话给我,要我给她的前门门廊装上新的木台阶,必须今天就做好。”
魏德默先生站起来,注视着木匠手中的锤子、钉子,还有那一根根干净、新鲜、结实的木料。这时太阳在空中越升越高,照得世界一片明亮。
“来,”魏德默先生拾起几根木料,“我来帮你。”
两人于是拿起那些结实的木料,并肩前行。他们穿越了绿油油的草地,从郁郁葱葱的树下走过。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那栋房子和一个没有台阶的门廊。他们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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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国的劳工节是每年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一。
(2)?从九月初等到次年五月初,应是八个月。此处疑为作者笔误。
水中情
刊于《小姐》(Mademoiselle)
1947年5月
李懿 译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灰蒙蒙的屋内亮起了灯。姐妹俩在饭厅待了很久,姐姐朱丽叶绣着桌布,妹妹安娜则静静地坐在窗前,盯着窗外阴沉的街道和晦暗的天空。
安娜的眉毛一直紧贴窗玻璃,沉思良久之后,她翕动嘴唇说道:“我竟然从没想过这一点。”
“想过什么?”朱丽叶问。
“我刚才突然想到,城市下方其实还有一座城,一座死城,就在下面,就在我们脚下。”
朱丽叶的针在白布上穿进穿出。“别靠窗子那么近,小心脑子被雨淋坏了。”
“什么呀,我说真的。你以前从没留意过下水道吗?它们遍布整座城市,每条街下都有,宽敞得即使人站直了都碰不到头,它们通达四面八方,最终延伸至大海。”安娜说道,无比神往地看着窗外柏油路上的雨水,雨点自天穹洒落,流向远方的路口,消失在各个街角的排水栅下方。“你不想住下水道吗?”
“才不想呢!”
“可是,那样不是很好玩吗——我是说,很神秘吧?住在下水道里,透过盖板缝隙偷看上面的人,你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你!就像小时候捉迷藏,没人找得到你,可你其实一直在他们中间,完全隐蔽,藏得好好的,惊险又刺激。下水道里的生活一定是这样,我喜欢。”
忙于女红的朱丽叶缓缓抬起头。“你是我亲妹妹,没错吧,安娜?你是妈妈亲生的,没错吧?有时候,你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就像是妈妈某天在树下捡到一棵苗,带回家种在花盆里,养到这么大,就有你了,一辈子不变。”
安娜没有回答,于是朱丽叶继续穿针引线。屋里灰蒙蒙一片,两姐妹也没有为它增添多少色彩。安娜将头贴到窗上发了五分钟呆,然后转眼望着远方说道:“我猜你会说我做白日梦,刚才那一个小时,我在这里,陷入了迷思。没错,朱丽叶,我是在做梦。”
现在轮到朱丽叶不回答了。
安娜低声絮语:“我想,淅沥的雨声暂时催眠了我,于是我开始了关于这场雨的思索,它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它如何流下路边排水栅的道道缝隙。随后我的思绪越潜越深,他们就突然映入眼帘。一男一女,在路面底下,在下水道里。”
“他们在那种地方干什么呢?”朱丽叶问。
安娜反问:“非得要个理由吗?”
“不必,不必。”朱丽叶说,“如果他们是疯子,就完全不需要理由了。他们爱待在下水道里,就让他们待着去吧。”
“他们可不只是‘待在下水道里’而已。”安娜说得头头是道,脑袋歪向一边,眼帘半垂,眼珠在下方滴溜溜转动,“不是的,他俩深爱着对方。”
“老天爷呀,”朱丽叶说,“爱情驱使他们爬到那下头去了?”
“不是,他们在那儿好多年了。”安娜回答。
“可别跟我说他俩一起在那下水道里生活好多年了!”朱丽叶大声嚷道。
“我说过他们是活人吗?”安娜诧异地反问,“噢,那可不对,他们都死了。”
雨点争先恐后地袭来,雨珠砸向窗户,前赴后继,互相交融,汇成小股滑落。
“哦。”朱丽叶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