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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围裙。不,还是我自己去买!”
他扶正了帽子,便笨重地摇晃着身体,蹭着甲板走了,活像一只熊。
……夜,月光明媚,它正从轮船的左边向草地偏移。来了一条火红色的很旧的轮船,烟囱上有一条白道道,轮叶不慌不忙地很不平稳地拍打着银色的河水,黑色的河岸静静地迎面浮来,在水面上投下自己的影子。岸上农舍的窗户里亮着红光,村里有人在唱歌,姑娘们在跳圆舞;歌中的重唱词“阿衣,柳里”听起来就像是赞美诗中的“哈利路亚”一样……
轮船后面,一根很长的缆索拖着一条驳船,也是火红色的。驳船甲板上有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被判了流刑和苦役的囚犯。驳船船头上哨兵的刺刀像烛光一样闪着亮光,蓝天里微小的星星也像一支支蜡烛在发光。驳船上一片静寂,洒满月光。在黑色的铁笼子里,可以模糊地看到一些圆圆的灰色斑点——这是囚徒们在观看伏尔加河。河水发出响声,像是哭泣,又像是窃笑。周围的一切都像教堂里一样,也像教堂里那样,散发出浓烈的油脂味。
看着这驳船,我就记起了小时候从阿斯特拉罕到尼日尼的旅途,记起了母亲的坚定的脸和把我带进这个有趣的、尽管是艰苦的人间的外祖母。一想到外祖母,一切不好的、令人难受的东西就离我而去,一切就发生变化,变得更有趣更令人愉快了,人们也变得更好更亲切了……
这美丽的夜景,这驳船,让我激动得几乎流下眼泪。驳船像一口棺材,在浩渺的泛滥的河面上,在温暖的夜晚,在令人沉思的静寂中,它简直就是多余的。河岸的不平稳的线条,时而升高,时而下降,心里感到一种愉快的惊动——我想做一个善良的人,对人们有用的人。
我们船上的人都很特别。我觉得,所有这些人,不论是年老的和年轻的,男的和女的,好像都是一个样。我们的轮船走得很慢,有事的人都搭乘邮船走了,聚集在我们这里的都是些休闲的不要办事的人,他们从早到晚就是吃呀,喝呀,弄脏许多餐具、刀、叉、勺子,我的工作就是洗餐具,擦刀叉,从早晨六点钟直到半夜,就干这些活。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十点到半夜工作少一些,因为旅客们吃了饭之后要休息,只喝点茶、啤酒和伏特加,所以餐室里的所有服务人员(他们都是我的上司)这时都有了空闲时间。厨师斯穆雷、他的助手雅科夫·伊万内奇、厨房洗碗工马克西姆、旅客服务员谢尔盖等,都在分水管旁边一张桌子后面喝茶。谢尔盖是个驼子,满脸麻子,颧骨很高,有一双油亮的眼睛;雅科夫·伊万内奇笑起来像哭一样,露出一口发绿的腐朽的牙齿,尽讲些乱七八糟的淫秽故事;谢尔盖像一只青蛙,大嘴巴一直拉到耳根;马克西姆则沉默着,用一双严厉的、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眼睛望着他们。
“亚——细亚人!莫尔——多瓦人!”厨师长偶尔提高嗓门说。
我不喜欢这些人。秃头的矮胖子雅科夫·伊万内奇只谈论女人,而且满嘴脏话,他的脸毫无表情,布满了青色的雀斑,一边脸上长着一颗带红毛的黑痣,他把这撮毛旋起来,拧成针状,要是船上来了比较随和的活泼的女顾客,他就会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像乞丐一样,唯唯诺诺地一旁侍候,说出一些甜腻腻的话和诉苦的话,嘴角上冒着泡沫,并不时伸出不洁的舌头迅速地把泡沫舔掉。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刽子手就应该是这样的肥头大耳的人。
“要善于让女人动情。”他教导谢尔盖和马克西姆说。他们俩鼓着腮帮子、红着脸,认真地听他讲。
“亚细亚人!”斯穆雷吃力地站起来,嫌恶地大叫一声,并命令我道,“彼什科夫——过来!”
他到自己舱室里拿来一本用封皮包着的小书塞给我,然后躺在靠冷藏室墙边的一张吊床上。
“念吧!”
我坐在装通心粉的箱子上,认真地念起来:
“‘天幕挂满星星,意味着与上天的沟通方便,有了这种沟通,他们就可以从愚昧和罪恶中解脱出来’……”
斯穆雷点燃了烟卷,吐出一口烟雾,不满地说:
“这帮骆驼!他们都写了些……”
“‘露出左胸,表示心灵坦荡’……”
“谁露出左胸?”
“没有说明。”
“那就是说——女人的啰……呸,好色之徒。”
他闭上眼睛躺着,双手垫在脑后,烟卷叼在嘴角上,微微冒烟。他用舌头拨动一下烟卷,深深一吸,弄得胸口发出嗖嗖的声音,他的肥胖的大脸便淹没在烟雾里了。有时我以为他睡着了,便停下不念了,仔细地瞅着这本该死的书——这本书真是讨厌得让人作呕。
但是他却哑着嗓子嚷道:
“你念呀!”
“‘大师父回答说:你看看吧,我亲爱的修维里扬先生’……”
“是谢维里扬吧……”
“书上印的是——修维里扬……”
“是吗?见鬼了!下面还有诗,你跳下去念吧……”
我跳下去念诗:
愚昧的人们,对我们的事感到好奇——
你们弱视的眼睛将永远也看不分明。
就算是天神在歌唱,你们也听不清。
“等一等,”斯穆雷说,“这并不是诗呀,把书给我看……”
他生气地翻着那厚厚的蓝色书页,然后把书塞进褥子下面去。
“去拿另一本来……”
使我难受的是,他那个用铁皮包着的黑箱子里竟有那么多的书,有《奥米罗夫的训令》《炮兵札记》《谢丹加里勋爵的书信集》《论害虫——臭虫及消灭它的方法,另附防治臭虫的建议》等,还有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