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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和叫喊声震慑了一切人,连醉鬼都变得惊人的庄重,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前面的桌子。美好音乐总是激起我强有力的感受,神奇地触动我的心灵的深处,我的心胀得快要破裂了。
酒铺变得像教堂一样安静,歌手则像是善良的神父,他并不说教,但他却真正全心全意地虔诚地为全人类祈祷,为贫苦的人类生活的全部悲哀发出有声的思念。长满胡子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望着他,而一些野性的脸上则若有所思地闪烁着孩子们的眼睛。偶尔会听到一声叹息。这就很好地见证了歌曲的不可战胜的威力。在这样的时刻,我总是觉得,这才是真正人的生活,而大家却过着虚伪的、虚构的生活。
屋角里坐着一个大脸盘的女商贩,名叫雷苏哈,是一个放荡的娘儿们,不要脸的妓女;她脑袋埋在肥胖的肩膀下面,在哭泣,泪水悄悄地洗刷着她那无耻的眼睛。离她不远、重重地靠着桌子的是阴郁的男低音歌手米特罗波尔斯基,他是一个毛发浓密、又高又壮的青年男子,像一个被革出教门的助祭,大眼,醉脸;他望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举着它,正要往嘴里送,却又把它放回桌子上,小心地不出一点儿声音;不知为什么不能喝了。
全酒铺的人都默然不动了,好像在倾听早已遗忘了的、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亲切而又宝贵的声音。
克列绍夫唱完歌之后便谦虚地坐在椅子上。店老板敬他一杯葡萄酒,微笑着对他说:
“好,实在是好!说你在唱,倒不如说你在讲故事,你是能手,没有啥可说的!谁也不会否认的……”
克列绍夫不慌不忙地喝着伏特加,小心地咳了一声,轻轻地说:
“只要有嗓子,人人都会唱,但是要表现歌中的灵魂——这就只有我能做到!”
“喂,你可别吹牛!”
“没有本事的人才不会吹。”歌手依然平静地但却更坚定地说。
“你也太高傲了,克列绍夫!”店老板懊恼地说。
“我不会高傲得超过我的灵魂……”
阴郁的男低音在屋角里叫道:
“你们这些蛆虫、霉菌,怎么会懂得这个丑陋的天使唱的歌呢?”
他总是跟所有的人都合不来,跟所有的人争吵,揭露所有的人,因此他几乎每星期天都被人痛打。所有唱歌的人和凡是能打人、想打人的人都打他。
店老板喜欢克列绍夫的歌,但对歌手本人却无法忍受,在大家面前抱怨他,并公然寻找机会侮辱这个马具匠,嘲笑他。这一点酒铺的常客和克列绍夫本人都知道。
“是一个好歌手,不过很骄傲,必须纠正他。”他说。有几个客人也表示同意:
“这一点说得对,小伙子有点骄傲!”
“有什么可骄傲的?嗓子是天生的,又不是你自己挣来的。况且他的嗓子就那么了不起吗?”老板再次强调说。
赞成的观众附和地说:
“这里不仅要有嗓子,更重要的是技能。”
有一次,歌手唱完就走了。店老板劝雷苏哈说:
“喂,玛丽娅·叶夫多基莫夫娜,你去捉弄捉弄克列绍夫,让他来一次神魂颠倒,好吗?这对你来说费什么劲呢?”
“要是我年轻一点就好了。”女商贩笑笑说。
店老板急躁地大声嚷道:
“年轻有什么用,你就干吧!我要看看,他怎样在你周围打转转!等他落入情网后,他就会唱个没有完了,知道吗?干吧,叶夫多基莫夫娜,我会重重地谢你的,怎么样?”
但是她没有答应。个头又大又胖的她垂下眼皮,手指摆弄着胸前头巾的穗子,单调而又懒洋洋地说:
“这还是得年轻人去干,要是我年轻一些,那我就不会犹豫了……”
店老板是想把克列绍夫灌醉,但是这个歌手总是每唱完一支歌就喝一杯酒,两三支歌后就用毛巾仔细地把脖子包上,把帽子往头发蓬松的脑袋上紧紧扣上,走出去了。
店老板还常常找人去同克列绍夫比赛。马具匠唱完了歌,老板称赞他几句后便激动地对他说:
“凑巧了,这里还来了一个歌手,来,请你显显本领吧!”
跟克列绍夫比赛的歌手中,有些人的嗓子是很好的,但我却不记得有哪一个人,能像这个矮小而又不好看的马具匠那样唱得如此朴实而真诚……
“是啊,”店老板不无遗憾地说,“自然是很好!主要嗓子好,至于灵魂嘛……”
听众都笑了:
“不行,显然,他们胜不了马具匠!”
克列绍夫从其棕红色的蓬乱的眉毛下面看着大家,平静而又客气地对店老板说:
“你们闹吧,比我强的歌手,你们是找不到的,我的才能是上帝赐给的……”
“我们都是上帝赐给的。”
“你就是请客喝酒,倾家荡产,也找不到这种人……”
老板红着脸嘟哝道:
“不见得,不见得……”
克列绍夫却坚持要他认输:
“我还要告诉你,唱歌可不是斗鸡……”
“这我知道!你干吗纠缠不休呢?”
“我不是纠缠不休,我只是向你说明,如果唱歌只是一种娱乐的话,那就太荒唐了!”
“算了!你最好还是再唱一首歌吧……”
“唱歌,我随时都可以,哪怕在睡梦中也可以唱。”克列绍夫同意地说,小心地咳了一声,便开始唱起来。
于是一切琐事,一切废话和意图,一切低级庸俗的东西和酒铺里的事情——都神奇地烟消云散了,大家身上洋溢着另一种生活气象——充满爱和悲悯的、经过深思熟虑的纯洁的生活气象。
我羡慕这个人,极其羡慕他的天才和慑服人的能力。他是多么奇妙地利用了这种能力啊!我很想同马具匠结识,跟他作长时间的交谈,可是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