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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夜色昏暗, 弯月星斗黯淡。
静寂一片的府邸里,除了肃严的侍卫,便是只有回道长廊拐角处吊着的灯盏, 随着风轻轻曳着,映着影绰萧然。
行行绕绕, 穿过亭台小院, 到了书房。敲响了房门, 得了里面的人准, 房门就被轻推了开来。
冬日晚间的凛风顺著书房的门缝急吹了进来,灯火随着摇摇晃晃。很快,来人直接将门重新关上, 来到了房内的书案前。
书案前坐着的人, 手中正拿著书折。
这原本是个尔雅温文的举止,却没让他做出分毫的书卷气, 只能从他线条直毅绷着的下颌看得出厉峻肃冷。这和他刚回盛都时的那番闲散模样,着实是大相径庭。
余还景舒眉感慨着, 再瞧着这连炭火都没生的屋内,这般的梆硬,让他不由又想起了白日见到的宁妍旎。
她缓步向他走来时,那件长落至她脚踝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径直款款裹着她那般娇小的身子,在那一席的冰寒雪冷之中简直清夭楚楚。
她那握着小暖炉的手还几不可见地瑟缩着, 她实在太过畏寒了, 早知他应该让人将那件斗篷制缝得更厚实些。
若是让宁妍旎来到这般森寒的书房,想是她一刻也无法呆下去。
手指敲着椅子扶手的声音突兀地在书房内响起, 想起房内的宁子韫, 余还景当即拢回了他散开的心神。
坐在书案前的宁子韫此时正抬起头端凝着他, 余还景却兀自想着宁妍旎,而忘了眼前的宁子韫。
“坐下便是。”
宁子韫微扬起了眉梢,看着余还景这副有些神思不在的模样,他便淡淡道着,“这么晚,还让杭实将你唤来,看来你是从榻上掀了被褥过来的。”
“殿下有差遣,我自当随时听从调派。”余还景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坐了下去。
他是和宁子韫隔著书案相对而坐,稍一垂眼,除了看到案上那一沓的折子,余光也扫到了案上那个小乌木匣子。
余还景的目光没有停留地一扫而过,便开口问道,“不知殿下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火急之事需要微臣即刻去办?”
余还景确实是从榻上爬起来的,他起身后换了衣裳,随手抓了大氅披上,就在一片茫茫夜色中赶了过来。
只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宁子韫有什么要紧的事。
余还景问完,便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宁子韫。
闻言,宁子韫却沉默了。
长夜,本来就不是什么适合议事论政的好时候。此时屋内的安静,尤显得窗外的风声更是呼刮狰狞,
宁子韫打量着对面的余还景。
他当时参加恩科的时候,宁子韫就知道他一定会拔得头筹。多年的不动声色和按捺不发,宁子韫在识人方面,很少会有差错。
他相信余还景,今日余还景也就只和宁妍旎说了几句话罢了。就算他们相谈甚欢,宁子韫也相信,在大事之上,余还景更是绝对不会含糊。
他对余还景其实没有什么怀疑,只是他刚才怎么就让杭实唤了余还景过来呢,宁子韫的眉头拧紧了,他刚才敲击着的手指早也已经停下。
他这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落在余还景眼里,余还景更是觉得此事估摸很是棘手,才让宁子韫有这么少见的犯难。
“殿下,有忧虑但说无妨。如果是之前吩咐微臣的事,那请殿下不用担心,微臣定会办妥。”
余还景想了想,“皇上那边,朝堂之上,皇上的胁迫力也日渐越弱。目前殿下首要的敌手还是太子,是最近太子那边有什么异常,让殿下疑难了?”
知余还景是误会了,宁子韫薄唇更是抿着,他灌了口案上已经放凉的茶水,然后又伸手给余还景也斟了一杯茶。
半响之后宁子韫才开了口,“你能办妥,便好。本来找你来是有事,但是我想了下,也没多紧要,改日再说也是可以的。”
“夜深了,你也该回去歇下了。”
......
余还景觉得宁子韫的心思,可比宁妍旎的心思难猜多了。
余还景用手拢了下身上的大氅,啜了案上那杯冷入心肺的茶水,也一同陷入了沉默之中。
来的路上,他是有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过现在这样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可能。
考虑着现在的天色确实很夜了,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又该准备上朝,在朝上交际了。到底没开口问清到底是什么事,余还景最终只能起身拱手准备离去。
只是,起身时,脑里也总是拂不去那张满是忧心忡忡的小脸。
觉得还是要跟宁子韫道上一声,余还景拱着手,温声地说着,“今日我见公主,公主实是清减了不少。到底是前朝之事,我想,殿下与公主也是有些兄妹情分的,到时我也会注意公主安全的,请殿下放心。”
见宁子韫淡淡地瞥着,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眼神有了些微变,余还景这下是真的闭口转身离开了。
“杭实。”宁子韫出声唤着。
宁子韫心中有些不快,其实不用余还景说,他早就已经把承禧宫上下基本换成了他的人。到时,就算会伤着宁妍旎,那个伤她的人也只能是他。
宁子韫把听了余还景的话之后的躁狂,归结于案上的这壶凉茶水,他沉着声吩咐了杭实,“换壶热茶水。”
次日晨曦微起之时。
皇宫的朱红宫门便打开了,群臣和宗室王公鱼贯而入。
上朝的宫门位于皇城南垣正中,在皇宫高大的城台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