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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紫禁城内见识过西洋医术厉害的……朕能所倚仗的……” 凌霄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上冰凉的玉石镇纸。
忽然,他脚步一顿,一个名字清晰地跳了出来:马佳·绍英。
现任内务府总管大臣,曾亲眼见过西洋医疗技术治疗手法的人。对于请西医入宫,还是他亲自经手办理,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信号。
“来人,”凌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传内务府总管大臣马佳绍英,即刻觐见。”
凌霄移驾长春宫正殿内等候。
马佳绍英来得很快。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虽穿着标准的朝服补褂,但行礼间的利落与眼神的镇定,与寻常畏缩的官僚略有不同。
凌霄没有让他久跪,赐座后,略去寒暄,直接切入了长春宫皇太后患病治疗问题。
“……情形便是如此。”
凌霄简述了太医们的联名反对与李总管的转述,目光锁住绍英,“爱卿,你是亲自接触过西洋医术、见过西洋医术的治疗方式及效果。依你看,太医院所言,是全然在理,还是……另有所虑?”
马佳绍英沉吟片刻,措辞谨慎却并不闪烁:“回皇上,太医院诸位大人,学养渊深,忠心可鉴。其所虑者,一在凤体安危,万金之躯确不可轻试未明之术;二在医道根本,中西体系迥异,犹如泾渭。”
马佳绍英略略抬头,话锋几不可察地一转,“然则,臣在西洋医院所见,其医学于外科急救、实证病原等方面,确有独到迅捷之处。譬如显微镜查病菌,x光镜察骨骼,所见即所得,并非如中医仅仅依靠脉象推演可比。”
“所见即所得……” 凌霄重复这五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么,若让这‘所见’与太医院的‘所推’并陈于御前,孰优孰劣,是否便能一目了然?”
马佳绍英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意图,他身体微微前倾:“皇上圣明。或可……设计一场‘会诊’。”
“仔细说来。”
“太后娘娘之疾,太医院既断为‘心疾’、‘气血久亏’,其症必有外在表现,如脉象、气色、精力、饮食睡眠等,皆可记录。”
“皇上可下旨,就以当前病症为案,命太医院与西医馆,各自独立拟定详尽的调治方案,并不立即施行。 两套方案连同医理阐述,一并密封,呈送御览。”
马佳绍英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此其一,名为‘广纳良策’,以示公允,太医们无从以‘阻塞言路’反对。”
凌霄点头:“方案呈上之后呢?”
“其二,便是‘实证比较’。” 马佳绍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皇上可择取方案中无伤凤体、易于查验的条目,例如,若西医方案中有‘改善睡眠’之具体药物或方法,太医院方案中有‘开胃健脾’之药剂,可请太后娘娘酌情短期试用,以观其效。又或者,针对太后某一具体不适,如眩晕或乏力,令双方各自提出缓解之法,当场验证其效速与实效。”
“如此一来,” 凌霄接口道,思路已然贯通,“不再是空对空的道理之争,而是实打实的功效之辩。且比对过程,由朕亲自掌控,太医院也无法再以‘安危’为由全然阻挠。”
“皇上明见万里。”
马佳绍英躬身,“且此举尚有第三重好处:分化太医院内部。 太医院并非铁板一块,总有年轻太医或心思活络者,愿窥新学。皇上可在旨意中暗示,参与此事并有所贡献者,将来或可兼管西医馆事务,学习洋文医书。名利动人心,何况是关乎前程之学。”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如惊雷。
凌霄瞬间明白了马佳绍英的真正含义——太医院之所以能抵制,不仅在于“医理”话语权,还在于他们掌控了从药材采购、药剂配制到进奉诊疗的整个宫廷医疗流程。
而凌霄,正可以通过内务府,另建一条独立的药材器械供应线与执行渠道,直通西医馆,甚至直通长春宫。太医院的反对,若只停留在口头上,便可能被这第二条通道架空。
“好。” 凌霄站起身来,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决断的神色,“拟旨意的事,你来斟酌措辞。‘会诊比试’之事,朕会亲自向皇额娘禀明,陈说其中‘广求万全之策’的孝心。至于内务府该预备的……”
“奴才明白。” 马佳绍英也站起身,郑重一揖,“一切应用之物、可靠医疗,药物,器械,奴才会秘密安排妥当,随时听候皇上调遣。太医院那边……奴才也会设法,让该听到风声的人,听到该听的话。”
凌霄深深看了马佳绍英一眼,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朕记得,下旨让内务府设立西医馆时,与爱卿商议的西医馆章程中,从太医院调了两位思想略加开明的医士入西医馆协助西洋医生治疗。”
“而三位西洋医生入宫后也允诺,帮助皇室培养几位懂得西洋医疗技术的医生。”
“此前宫内让西洋医生举行的医疗实验,不是大获成功吗?此次西医实验,据西洋医生所言,他们还是教授了不少西医有关知识。其中许多太监宫女所患病症太医院的医士、史目都无从下手。”
“这样有效的西洋医疗技术还不能令太医院御医们折服吗?究竟是碍于祖宗礼法,还是说太医院为了自身利益真的弃皇太后与朕的生命安危于不顾?”
“奴才惶恐!依奴才所见,太医院绝无此心。”马佳绍英连忙辩解。“奴才都知道西洋医疗技术的好处,更何况太医院的御医们呢!”
凌霄看着下首躬身低头的内务府总管大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