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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王爷看完信后可能发出的任何指令。
载沣则已拿着信,缓步走回书案后,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拆信,而是将信平放在光洁的红木案面上,就着窗外透入的明亮晨光,又仔细端详了片刻信封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才从笔筒中取出一柄象牙裁纸刀,压下这些波动,刀锋沿着信封封口处,平稳而利落地划开。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郑重。
书信的内容即将展露。
王忠在角落里,屏息凝神,等待着。
而载沣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即将被抽出的、来自上海滩的信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那封口的划开,也悄然紧绷起来。
信封内是一沓质地优良的西洋信纸,写满了工整而有力的行书,偶尔夹杂着几个英文术语或数字表格,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
载沣在书案前坐正,调整了一下灯罩的角度,让光线更集中地落在纸面上,然后开始缓慢而仔细地阅读起来。
他读得很慢,重要的句子甚至要反复默念,手指不时在某个词句或数字下轻轻划过。
信中的内容,清晰地分成了几部分,逐一解释回应了他此前通过书信传递过去的意向与询问。
直至一月前,当北京紫禁城内务府在民国政府“协助”下(实为监督下)完成初步机构改革与账目整理,运作稍上轨道时,上海荣氏兄弟便发来电报,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
电报内容简洁而关键:“公司扩股事宜已备,恭请皇室依约委派妥员南下,入驻公司,行使财务稽核与重大事项知情权。”
这既是履约,也是一种试探——试探皇室是否真有能力和决心履行这“不干预日常却握关键”的股东职责。
因此,在载沣离京赴津,全力扑在天津土地清丈这场硬仗的同时,这条上海的线也在同步紧绷进行。
他离京前已总管大臣以指令内务府,遴选精通账目、熟悉商情且绝对忠诚的干员,让这个精干的财务人才,准备南下上海。
人选需既不能让荣氏觉得是去夺权捣乱的草包,也不能是容易被上海繁华与商人手腕笼络的软骨头。
此事由留京的内务府总管大臣马佳绍英操办,定期接收密报,对皇室参与的合股公司进行财务审核。
而在半个月之前,载沣瞧着不少皇庄土地清丈完成,该为皇室投资实业工厂提前做好准备,便向上海荣氏兄弟去信咨询相关问题。
此刻,在天津书房,载沣面对上海荣氏兄弟关于自办实业的回信,再联想到已派驻上海的财务人员,一个更清晰的立体图景浮现出来。
上海,是通过投资分享现代实业红利的“理财”与“学习”窗口;
天津,则是亲手整顿旧产、尝试创办实业、进行土地制度改革的“实验”与“根基”所在。
两者南北呼应,资金与经验或可互补。
荣氏企业的运作,将成为他观察现代企业管理、成本控制、市场开拓的活教材;
而天津的实践,尤其是可能的面粉厂、纺织厂,未来甚至可能与荣氏的企业产生上下游或技术合作。
醇亲王载沣阅读着那封来自上海荣氏兄弟的厚实信笺,目光首先落在开篇的几项通报上,墨字清晰,透着务实与效率。
“敬禀醇亲王殿下:
前蒙殿下信托,委派内务府专员于六月初五日安抵沪上,业已正式入驻敝公司总账房。该员精于筹算,处事谨严,现已按章程行使财务稽核之权。”
“凡公司银钱出入、成本核算、盈亏账目,皆经其核阅备案。所有与皇室合作相关之经济细目,现皆由该专员整理,按期缮具清册,直呈北京紫禁城内务府备案呈览。”
“如此,殿下千里之外,于公司财务运作亦可了然,敝兄弟处事,亦更可昭公允而免猜嫌。此乃合作之基,幸得殿下明鉴,遣人得当。”
读到此处,载沣微微颔首。
派驻人员顺利到位并建立直达紫禁城的财务报告线,这步棋走稳了。既实现了监督,又未直接干预日常经营,符合当初约定,也让他对那五十万两投资多了几分切实的掌控感。
接着看下去,是荣氏兄弟关于近期发展的汇报,字里行间透着扩张的雄心与效率提升的自豪:
“再禀殿下:自从得了皇室资本襄助,敝公司扩充实业,略有寸进。于沪上及近郊,新建成机制纺纱厂三处,新式面粉厂四处。所采用机械,多为英美最新式样。
“尤可陈者,新厂效率远超旧式作坊。以面粉为例,新式钢磨配合蒸汽动力,日夜不息,出粉洁白匀细,其速较之旧法石磨,何止十倍!纺纱亦复如是,新式纱锭转动如飞,日出纱量,旧式人力纺机万万不及。
“如今,‘兵船’面粉、‘人钟’棉纱,于沪上及长江流域销路日广,渐与洋货相竞。此虽赖机器之利,亦实得益于殿下资本及时,使扩产得以速行。公司近期账目,当可反映此增长之势。”
“十倍不止……”
载沣低声重复这个数字,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这个效率对比,比他之前在洋行听闻的更为具体和震撼。
他仿佛能看到黄浦江边那些轰鸣的厂房,滚滚而出的面粉与纱线,正迅速转化为账册上跳动的利润数字。
这是一种与皇庄春种秋收、缓慢积累截然不同的财富创造速度,充满了工业时代的暴力美感与诱惑。
载沣主导皇室投资荣氏,本意是为皇室开辟财源并学习现代实业,此刻这“十倍效率”的实例,更让他坚定了在天津也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