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那两位留洋经理的履历和那份高出市价两成的薪水,尤其让他印象深刻——人才,是需要付出溢价去争取的稀缺资源;而现代工业的蓝图,就藏在那些冰冷的机器型号与工作原理说明之中。
他提起笔,又放下。
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与王文韶等人商议。
但至少,上海那条线,再次传来了实质性的回响。
他望向窗外,天津的午后闷热依旧,但此刻他仿佛能感受到来自黄浦江畔的那缕带着机器机油味与商业算计气息的风,正穿越千里,吹入这间书房,与他整顿土地、创办实业的北方雄心,缓缓交汇。
醇亲王载沣看着荣氏兄弟的书信,指尖在光滑的信纸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书房内阳光明媚,映着他眼中清晰而冷峻的决断。
上海来信中关于人才难得的叹息,与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认知彻底共鸣——北京城里那些还整日将“忠君”、“祖制”挂在嘴边,却对蒸汽机转速和复式记账法一窍不通的遗老遗少,在实业经营这条路上,是万万指望不上的。
他们或许能写一手漂亮的八股策论,能背出历代田赋数额,但面对如何计算厂房的折旧、如何设定纱锭的产出定额、如何与洋行经理磋商机器价格,恐怕只能瞠目结舌,甚或鄙夷地斥之为“奇技淫巧”、“与民争利”。
他需要的,是如荣氏兄弟寻来的那般人物——留过洋,亲眼见过、亲手摆弄过那些轰鸣的钢铁巨兽;
在真正的西洋式企业里摸爬滚打过,知道利润是如何从精密的成本控制和高效的组织中挤压出来的。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在天津这片仍弥漫着田土与旧权贵气息的地方,为他皇室真正建立起能造血、能立足的实业根基。
这不仅是“用人”,更是一种认知与依赖的彻底转向——从依赖旧式的忠诚与人身依附,转向依赖专业的技能与契约精神。
“王忠。” 载沣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直垂手侍立在门边阴影里的王忠立刻上前一步:“奴才在。”
“你即刻去天津电报局,向上海荣氏兄弟处发一封电报。” 载沣略一沉吟,口述电文,字字清晰:“‘同意应聘,即刻北上。’ 就这六个字。”
“嗻。‘同意应聘,即刻北上。’奴才记下了。” 王忠复述一遍,毫无迟滞。
“还有,” 载沣叫住正要转身的王忠,思忖片刻,继续吩咐,“发完电报后,你不必急着回来。转道去英租界,到怡和洋行,寻那位詹姆斯·霍普金森经理。”
王忠凝神细听。
“见到他,你就说,”
载沣的语速放慢了些,似乎在斟酌更得体的措辞,“‘本王有意诚聘一位通晓西洋事务的先生,暂充教师之职。不需教授孩童的Abc洋文,本王所需,是有人能系统讲解西洋经济学之要义,兼及土地、庄园经营之现代理念与成例。”
“盼其能循循善诱,释疑解惑。酬劳可从优,但须真有实学、善于讲授之人。’ 你明白了吗?”
王忠将这段话在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躬身道:“奴才明白。王爷是要聘一位洋人西席,专讲经济与田庄经营的正经学问,需学问扎实、口才便给。奴才定将王爷的意思,原原本本传达给霍普金森经理。”
“嗯,去吧。两件事都需办得稳妥,速去速回。” 载沣挥了挥手。
“嗻!奴才这就去办。” 王忠不再多言,行礼后疾步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
载沣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红木书案的书信上。
“同意应聘,即刻北上” ——这六个字,将把两位来自上海、带着新知识与新气息的经理人召至他的面前,成为他实业棋盘上的关键棋子。
而聘请洋人教师,则是他决心弥补自身与时代在知识体系上的巨大鸿沟。
他不再满足于从洋行经理或荣氏兄弟那里获得零碎的、服务于具体事务的信息,他要系统性地理解支撑西方工商业与现代农业的那套逻辑、理论与方法。
经济学、土地经营……这些陌生的词汇背后,是决定他的皇庄能否转型、他的工厂能否存活、他的家族能否在新时代延续的根本法则。
他知道,向洋人学习这些,比委托其管理商铺、甚至比投资实业更需要放下身段,也更为其旧日同侪所不容。
但这步,他必须走。实践(投资荣氏、整顿天津产业)与理论(系统学习)必须双管齐下。
只有自己先懂了,才能真正驾驭那些专业的人才,判断那些复杂的建议,在南北棋局与新旧激流中,做出不至于倾覆的决策。
日渐西沉,天津城热闹依旧非常。
而载沣知道,他派出的信使,正携着他的决心与期盼,奔向电报局的电键与洋行的会客室,将更多的变化与可能性,引入这座看似平静的王府别院。
未来的轮廓,就在这一封电报、一次聘请的尝试中,悄然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具挑战。
王忠领命匆匆离去后,醇亲王载沣书房内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他起身,从一旁上了锁的紫檀木柜中,取出一只扁平的红木匣。
打开铜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河东区各处已重新更定地契、盖着民国天津县公署与土地清丈局鲜红大印的皇庄新契。
载沣将其尽数取出,在宽大的书案上铺展开来。
他的目光,首先便落在了那份郑家庄皇庄的地契及相关测绘附图上。
此地他印象最深,亲临巡视过,亦是此次清丈风暴的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