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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办理!不得有任何拖延!本王要此地,以最快的速度,动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帝心已明,时局已析,剩下的,便是排除万难,将这条“实业救国”亦或是“实业存族”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很快,庄子房内便响起翻找铜锣的声响,几名随从与庄丁提着铜锣、拿着锣槌,快步走入皇庄田园之中。
紧接着,“哐——哐哐——哐——” 的锣声便在皇庄中突兀地响起,伴随着高昂的吆喝:
“王府急用工啦!开荒平地、砍树备料!带齐镰刀锯子,到场坝集合!工钱日结,现做现拿!哐——”
锣声与喊话声穿透天空,传向四面八方,惊起了犬吠,也惊动了刚刚端起饭碗或正准备暂时休息的庄户人家。
载沣则起身,走到廊下。
远处,场坝方向已有人影绰绰,听到锣声的佃户们,有的疑惑张望,有的与家人匆匆交代几句,便返身进屋拿起靠在墙角的镰刀、柴刀,或从杂物间找出尘封的锯子。
对于许多人家来说,王爷的告示或许还需琢磨,但这直接上门、敲锣打鼓的征召,加上“日结现拿”的强调,无疑更具冲击力与紧迫感。
尤其是那些本就有些意动,或家中确有余力、急需现钱补贴的佃户,此刻便成了最先响应的一批。
三三两两的人影开始从不同方向,朝着场坝汇聚而来。他们手中粗陋的工具在烈日下反射着微光,脸上带着兴奋、好奇、以及为生计而起的决心。
载沣望着那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知道今天,这皇庄将不再平静。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观望,启动人力,让那六百亩土地,在真正的机器抵达之前,先响起属于人力改造自然的第一声铿锵之音——无论是砍倒碍事的树木,还是清除田埂杂草,抑或是为明日大规模平整土地先行探路。务实之举,有时便需如此径直有力。
那不再仅仅是为了尽快开工而采取的权宜之计,那正是响应皇帝“倾力投资实业”、“累积资本”号召的第一步具体行动!
每一把挥舞的镰刀,每一根将被砍伐的木材,每一锭即将支付出去的工钱,都在为那个被预言中的“大好时局”做准备,都在夯实那条“唯一可行之出路”的地基。
上午巳时,日头已升得老高,毫不吝惜地将炽白的光与热倾泻在皇庄的原野上。
空气被晒得微微扭曲,没有一丝风,只有无处不在的、黏腻的燥热。
远处海河的水汽蒸腾起来,与田土被翻动后扬起的细微尘埃混合,给这酷烈的景象蒙上一层晃动的薄纱。
醇亲王载沣并未留在相对阴凉的庄子房内。
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浅灰色细布短衫,外罩一件素绸马甲,头戴一顶宽檐藤帽,站在昨日圈定的、那片总计六百亩土地的边缘高坡上。
这里有几棵未被划入砍伐范围的老榆树,投下小片斑驳的阴凉,足以让他将两片工地的情形尽收眼底。
在他的亲自监督与两位账房先生的具体指挥下,作日闻讯征募、加上今晨加急征募陆续赶来的壮丁佃户,约莫已聚拢了百十号人。
他们被粗略分作两拨,由李、张两位账房先生各自带领,分别扑向东北与西南两片各三百亩的划定区域。
东北片(拟建织造厂),地势略低,靠近河汊,树木芦苇较多。
此刻,那里正响起密集而沉闷的“梆梆”声与“咔嚓”声。数十名壮汉,赤着黝黑的上身或只穿无袖汗褂,手持利斧、长锯、砍刀,对着区域内碗口粗乃至合抱的杨柳、槐树发起进攻。
斧刃在阳光下闪动寒光,深深斫入木质,木屑纷飞;两人对拉的大锯来回抽动,锯末簌簌落下,伴随着树木将倒未倒时令人牙酸的呻吟。
另有十余人,挥舞着磨得雪亮的镰刀和柴刀,如同梳头般清理着齐腰深的蒿草、荆棘与灌木丛,开辟出通道和堆放木料的空地。
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和脸颊小溪般流淌,滴落在被踩倒的草叶上,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割断的辛辣气息、树木的清香,以及浓重的、属于劳作的汗味。
西南片(拟建面粉厂),地势相对开阔平坦,原本多是旱田与零星菜畦。这里的动静与东北片不同,更显沉重与绵延。
约莫同样数量的人手,正使用铁锨、镢头、耙子,甚至就地取材的粗木杠,进行着初步的土地平整。
他们奋力挖掘着田埂,铲除残留的庄稼根茎,将凸起的土包刨开,填平低洼的水沟。
有些地方需要搬运较大的土块,便有人喊着号子,用绳索套住,几人合力拖拽。
尘土更大,在烈日下形成一团团黄蒙蒙的雾,附着在劳作者汗湿的皮肤和眉毛上。
铁器与土石碰撞的“锵锵”声、沉重的喘息声、简短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原始的、充满力量的韵律。
载沣目光沉静地巡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账房先生拿着名册和炭笔,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记录着什么,大概是在核对工数或监督进度;
看到随从们抬来大桶的凉茶和清水,放在树荫下供人取用;也看到有些年长或有经验的佃户,自发地指点着年轻人如何下斧更省力、如何挖土更有效率。
这片昨日还生长着庄稼、散落着树木的宁静土地,此刻已被这百十号人的劳作,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充满汗味与尘土的口子,暴露出其下最原始的土黄色肌理。
机器的轰鸣尚在遥远的未来,但眼前这纯粹依赖人力与简单工具的“开荒”,却是迈向那个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