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声比往常更近，因为涨潮了。

西归浦这块私人海滩被俊熙买下两年，今晚第一次彻底关掉所有安保探照灯，只留一圈暖黄的落地灯和沙滩尽头那堆快熄灭的篝火。

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幅巨大的、正在融化的全家福。

李恩主穿着白色小礼裙，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踉踉跄跄地跑。

她刚学会走路没几天，走三步就摔，摔了拍拍屁股继续跑。

八个女人分成三拨追她，一拨抢着抱，一拨负责拍照，一拨干脆躺平看戏。

金喜善蹲下来张开手臂：“恩主，来妈妈这里——”

孩子扑过去，结果在半路被李孝利横抱而起，直接举过头顶：“叫干妈！干妈给你买糖！”

“妈——妈——”奶音拖得老长，谁也听不清到底叫的是谁。

宋慧乔趁乱把孩子抢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软得像：“叫小妈也行，小妈给你买洋娃娃。”

Jessica坐在礁石上，本来在改明天要交给日本经纪公司的《Electric Shock》编舞，听见这句冷冷地补刀：“你们买得起她一个头发丝吗？”

一句话把另外七个女人全得罪了，场面瞬间炸锅。

韩彩英笑得最夸张，直接把香槟往沙滩上一插：“行了行了，别争了，今晚谁哄睡成功归谁，公平！”

金泰熙抱着婴儿车，冷着脸补刀：“哄睡是我专长，你们就别做梦了。”

俊熙靠在藤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懒洋洋地看这群女人为了一个称呼打成一团。

崔东哲站在他身后两步远，黑西装没系扣，领口敞着，能看见左胸那道还没拆线的刀疤——箱根温泉那晚留下的。

“姐夫。”崔东哲压低声音，把一瓶30年山崎放在俊熙手边，“敬你。”

俊熙没接酒，只抬了抬杯子：“今晚不许叫会长，也不许叫姐夫，叫什么？”

崔东哲愣了半秒，低笑一声：“……俊熙哥？”

“算你聪明。”俊熙终于喝了一口冰美式，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今晚谁都不许谈生意，连李俊哲三个字都不许提，听见没？”

崔东哲点头，转身往烤架那边走。

文熙俊、安在旭、tony几个h.o.t老成员已经把烤架点着了，五花肉滋滋冒油。

文熙俊抱着吉他弹《candy》的前奏，被安在旭抢过话筒，两人为了谁唱主旋律差点动起手来。

“哥，你儿子都三岁了，还抢话筒？”文熙俊笑骂。“你儿子不也两岁半？照样抢！”

安在旭不服气。

远处，S.E.S的崔恩美和崔真实在帮孩子堆沙堡。

宋慧乔蹲在旁边，手把手教李恩主怎么把湿沙压实。

孩子一巴掌拍下去，沙堡塌了，她急得哇哇大哭。

宋慧乔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没事，塌了就再建，妈妈陪你建一辈子。”

金喜善走过来，坐在俊熙旁边的沙滩椅上，顺手把一杯冰镇西瓜汁塞到他手里：“她们疯起来，比练习生还疯。”

俊熙低头喝了一口，冰凉里带着一点咸味，像极了1990年那个夏天，他在汉江边第一次看见金喜善拍洗发水广告时的感觉。

“喜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后悔过吗？”

金喜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眼角弯弯的：“后悔什么？后悔当年在酒店没把你推开？还是后悔后来上了你的贼船？”

俊熙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金喜善反握住他，十指相扣，像握住这八年所有的惊心动魄。

沙滩另一边，崔东哲把烤好的五花肉递给林智妍。

林智妍今天没穿职业装，一身白色亚麻连衣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难得放松。

她接过肉，咬了一口，忽然问：“东哲哥，你什么时候娶媳妇？”

崔东哲被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结什么婚，命都给了会长了。”

林智妍笑出声，抬眼看向俊熙的方向，声音低下去：“那你这辈子值了。”

篝火噼啪一声炸开，火星子飞上半空。

文熙俊换了一首慢歌，是《I Yah》的弦乐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坐在沙滩上，听着歌，看着海。

俊熙站起来，走到人群中央，举起酒杯：“今天谁都不许谈工作，但有一句话我想说。”

所有人抬头看他，连李恩主都不闹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这八年，”俊熙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哑，“我从一个废人，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因为我聪明，也不是因为我狠，是因为你们。”

他看向金喜善、宋慧乔、金泰熙、李孝利、韩彩英、Jessica、Krystal、允儿……

看向文熙俊、安在旭、崔恩美、崔真实、林智妍、崔恩熙……

最后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崔东哲。

“你们有人陪我从1990年杀到现在，有人半路加入，但都陪我走到今天。我不许你们谢我，因为是我该谢你们。”

崔东哲站在暗处，眼眶有点红，悄悄别过脸。

林智妍低头擦了擦眼角，装作被沙子迷了眼。

文熙俊把吉他一收，带头鼓掌。

掌声很快变成口哨声、尖叫声，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把李恩主举得高高的。

孩子在半空中咯咯直笑，像一颗最亮的星星。

金喜善走过来，踮脚在俊熙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俊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角发红，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远处，崔东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到礁石后面，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