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汉江的温度跌到零下十七度，江面结了一层薄冰，风像锯子一样来回拉。

第一批到的是1997年出道的老人们。

崔恩美把车停在江堤最东端，车灯熄火后，她一个人站在风里抽了根烟，才把后备箱打开。

纸箱里全是蓝粉双色的荧光棒，1997年S.E.S第一次打歌时粉丝挥的那一款，已经停产两年，她托了李秀满的关系才从仓库翻出来。

她蹲下去，把第一根插进“?”字的第一笔，动作很慢，像在写一封迟到两年的回信。

“欧尼……”一个女大学生志愿者认出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崔恩美没抬头，冻得发红的手指继续往土里按第二根：“1997年冬天，我们在清潭洞后巷发传单，没人要。那天比今天还冷。”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轻的笑：“今天总得还债。”

三点整，李孝利带着Fin.K.L的另外三个人到了。

她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一下车就开骂：“谁他妈想出来的点子？老娘才睡了三个小时！”

成宥利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小声说：“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昨晚在练习室哭到三点，说什么‘要是没有1999年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李孝利狠狠瞪她一眼，却把后备箱里两大箱荧光棒扛出来，往地上一摔：“少废话，干活！”她蹲下去插第一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是1999年《Now》打歌时用的紫色荧光棒，颜色已经褪得发灰，可她还是把它插在了“1999”四个数字最中间的位置，像钉下一颗钉子。

三点二十，h.o.t的车到了。

文熙俊第一个跳下来，羽绒服拉链都没拉，风直接灌进去，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径直走到“1999”四个数字前，蹲下去开始插蓝色荧光棒。

安七炫想拉他：“哥，你穿这么少……”

文熙俊甩开他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1996年冬天，我们在地下练习室练到凌晨四点，连暖气都没有。现在装什么大爷？”

他插到一半突然停住，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很久，喉结滚了滚：“老子当年做梦都想看到2000年，没想到……真看见了。”

朴志胤蹲在他旁边，手指冻得通红，却笑出了声：“哥，你还记得1998年巡演最后一场吗？你嗓子裂了，还硬唱《I Yah!》，全场哭成狗。”

李宰元把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风沙太大。”

姜泰宇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那行字拍了张照片，然后设成了屏保。

四点整，东方神起五个少年被经纪人从宿舍拎出来。

沈昌珉睡眼惺忪：“哥，这大半夜的……”

郑允浩已经看见江堤上的那行字了，眼睛一下子睁大，再也说不出话。

他们五个没人指挥，直接冲过去，跪在冰面上开始插粉色荧光棒。

朴有天插着插着突然哭了，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掉：“哥……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场面了。”

金在中把他拉起来，声音也哑：“那就让它一辈子都忘不了。”

四点十五，神话到了。

Eric一下车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印着“t.o.p”字样的旧t恤，1998年巡演同款。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谢谢”两个字的位置，单膝跪地，开始插红色荧光棒。

全俊浩蹲在他旁边，小声说：“哥，你膝盖不是做过手术吗？”

Eric头也不抬：“今天跪得值。”

四点三十五，少女时代九个人到了。

Jessica第一个下车，冷着脸把自己的burberry围巾摘下来，围在一个冻得直发抖的女志愿者脖子上。

允儿抱着暖宝宝，一根一根地把黄色荧光棒插进“谢谢”的笔画里，嘴里嘟囔：“欧尼，这个字要再圆润一点，不然航拍会显胖。”

tiffany站在高处看全局，突然喊了一嗓子：“左边‘?’字歪了！谁去救救它！”

徐贤直接趴在地上，用身体压住那几百根荧光棒，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起来。

林允儿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徐贤欧尼，你是傻瓜吗？”

徐贤笑得像个孩子：“今天不是傻瓜，是韩国人。”

五点整，2NE1姗姗来迟。

cL穿着黑色皮夹克，嘴里嚼着口香糖，一下车就开骂：“老娘在宿舍睡得正香，谁把我拽来的？”

结果抬头看见那行字，口香糖直接掉地上。

朴春小声提醒：“cL啊……你嘴张着呢。”

cL没理她，直接从后备箱扛出一箱黑色荧光棒，往“1999”里插：“老娘今天要让1999看起来最酷。”

她插到最后一根的时候，突然回头冲朴春吼：“哭什么哭！老娘最讨厌眼泪！”可她自己眼眶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五点十分，t-ara、Kara、f(x)、After School陆续抵达。

具荷拉和韩胜妍为了谁先插“谢谢”的心形，差点在冰面上打起来，最后被李居丽一人一边拎住耳朵：“都给我闭嘴！今天谁敢掉链子，我就让她原地跳一千遍《bo peep bo peep》！”

Kahi直接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军训迷彩背心，带着After School的成员列队插荧光棒，动作整齐得像在拍mV。

Victoria在零下十七度的江风里跳了一段《NU 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