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零一阶。

那是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门槛，能走到这里便意味着拥有了内门弟子的资格。

八百阶之上才是真正的峰顶，代表着亲传弟子的一席之地。

霜璃喘着气，心口像塞了块炽热的铁，胸腔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刺痛。

“这楼梯比我当年爬五楼宿舍还累。”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又立刻抿唇怕自己分神。

长老席上，白眉长老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天梯共鸣......此等心志，恐怕已得到天道本源的认可。”

旁边的青衫长老轻叹：“她若能上八百，怕是比皇子还要更胜一筹。”

阿恒站在广场上，视线却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沈岚音她的表情冷静，可掌心却早已被指甲掐出细痕。

更高处，八百二十阶的位置上司空芷抬眸。

她看见那一抹亮得刺眼的光，唇角的笑慢慢冷了下去：“契合？呵，荒谬。”

手指轻轻一点，灵气顺势滑入掌心。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再动一次手，那道光就会彻底坠下。

可司空曜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司空芷心头一震，灵气在指尖散去：“九弟，你倒是护得紧。”

她死死咬牙，也终于止步于八百二十阶。

司空曜的气息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八百八十阶。

他几乎是凭着意志硬生生撑着。

脚下的石阶炽热到发红，火焰灵力在体内翻滚，他的衣襟被烧得卷起焦黑的痕迹。

再往上一阶，他几乎能听到骨骼发出“咔”的一声，那是灵压在碾碎他的体力与神识。

可他却笑了，“再来一点。”

低哑的声音像在对天挑衅。

八百九十阶。

他停下，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

火焰在他脚下骤然爆开，炸出一圈红光，连天梯的阵纹都随之震荡。

他喘息着，单手抹去脸上的汗。

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停在这层台阶上。

片刻后，他回头望向那道仍在攀登的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讽刺，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久违的战意。

霜璃的呼吸已经乱了，天梯的灵压在此处出现断层式的暴涨，几乎将她逼得自动运转起长生诀。

“青木不折，长生不息。根扎荒土，树叶凌风。”

“以身为树，穴道为根。枝叶舒展，万木长青。”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石阶的边缘，整个人几乎趴在阶上。

“这特么不是修仙，这分明是玩命。”

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七个已经冲破的穴道让灵气的运行更加顺畅。

吸，吐。

再吸，再吐。

随着口诀的念诵，她的精神开始重新集中，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灵气在身体中的流转。

七百五十阶。

她终于抬脚，继续前行。

这一刻，整个广场安静得出奇。

没有人再喧哗，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结果。

“到八百，就算是亲传弟子。”白眉长老的声音微哑。

“她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奇迹。”青衫长老摇头，“再往上就是拼命。”

可霜璃并没有停。

她的双腿像被灌了铅，灵压几乎将她的骨头压得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手心也被磨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就连耳边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嗡鸣，眼前的世界被光与影交叠成虚幻的色彩。

“我不是天选之人，但我要创造出一个奇迹。”

当她踏上八百阶的瞬间，灵压如潮水般暴涨。

天地间的灵气几乎在那一刻凝滞。

霜璃的意识几乎模糊，她感觉自己像走在沙漠里，又像在梦里漂浮着。

身体早已麻木，只能机械地完成踏步动作。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像隔着千重浪传来。

“霜璃！”

是沈岚音。

可她听不清，只能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八百一十阶。

八百二十，快步从司空芷的身边掠过。

踏上八百三十层以后，天梯上空的云层开始翻滚，雷声若隐若现的传来。

那云中间慢慢汇聚大量的灵气，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旋涡。

“她不会真的要登顶吧？”

“登顶？还没有人成功过！”

阿恒唇角微动低声道：“也许从今天开始，会有第一个。”

霜璃的身体几乎要崩塌，过度透支的灵力让她的神识也开始混乱起来。

可她仍努力往上爬。

“再一点。”

“再坚持一点就好。”

八百七十、八百八十。

她离司空曜的背影越来越近。

司空曜缓缓回头，他们四目相接。

那一瞬间，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个轻轻地点头，这是属于强者间的默契。

“去吧。”司空曜淡声道。

霜璃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八百九十阶。

司空曜抬头望着她的背影，微微一怔。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中充满着单纯的赞许。

若有朝一日再遇，一定要在同样的高度一决胜负。

霜璃再一次深吸气，她的脚步几乎虚浮，却仍一步步逼近那最后的终点。

八百九十一、八百九十二、八百九十三……

当她终于踏上第九百阶时，天光彻底破碎。

整座天梯上的灵气，瞬间朝她涌去。

旋涡中的雷声贯穿长空，天地灵气缓慢汇聚成一道金色的瀑布垂落在天梯之巅。

那一刻，她像被神灵眷顾一般。

沈岚音怔在原地。

阿恒抬手遮光，嘴角竟带着笑。

司空曜轻叹：“真是个好对手。”

司空芷则死死咬住唇，连唇尖渗血都没有发现，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

然而所有人都在注视那道几乎是爬着前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