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边的牧道，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周丫站在歪脖子柳下，望着远处散游的羊群，羊蹄踏过枯草，连点声响都没有。“这牧道太寡淡，”她揪起把沾着泥的谷草，“太奶奶手札里说‘牧归带谷声，牛羊更驯顺’，现在倒像忘了添点活气。”

青禾抱着捆谷壳编的铃铛来，铃舌用枣木做的，“这铃铛挂羊脖子，”她往牧道旁的石头上垫了块谷壳编的垫，“放羊累了能歇脚，不硌屁股。”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纹食槽来，槽沿刻着缠枝谷穗纹，“李木匠说这槽用的是老枣木，”他往槽底铺了层谷壳灰，“牛羊舔着不卡舌，还干净。”

放了一辈子羊的马大爷坐在柳荫下，手里转着个谷壳编的羊鞭，鞭梢缠着红布条：“当年你太爷爷放羊，”他甩了甩鞭子，“谷壳编的哨子吹起来‘呜呜’响，羊群跟着走，谷香混着草味飘满坡，哪像现在，就剩羊叫和车喇叭，吵得慌。”

众人用谷艺拾掇牧事：谷壳编的羊铃分大小号，大的挂母羊脖子，小的系羊羔项圈，铃声“叮当”不同调，听声就知羊在哪；谷壳缠的牧杖柄绕着防滑纹，杖头雕成谷穗形，拄着稳当，还能拨开荆棘；连盛盐巴的袋子，都用谷秆编的小兜代替，兜口的绳能收紧，盐不撒漏。

“是‘谷艺随牧行’！”周丫教后生们用谷壳编的网袋装牧草，网眼大小刚好，“太奶奶说‘谷网装草，干湿好分’，这样喂羊，膘长得匀。”

她让马大爷用谷壳编的哨子练指挥，哨音比竹哨柔和，“这哨子吹着省劲，”周丫学着吹了声，“羊群听着不慌，还能辨方向。”

青禾在马大爷的牧包里翻出“牧艺谷谱”，谱里记着：“谷壳烧的灰撒在羊圈，能防跳蚤；谷粉调的浆糊粘牧道旁的指路牌，雨淋不脱；连夜间看羊的灯笼，都用谷壳编的罩围着，罩上的纹能透光，还防风。”谱里夹着片干谷叶，叶上还留着被羊啃过的齿痕，像经了牧道的磨。

“你看这片叶，”青禾举着给后生们看，“是十年前羊群啃剩下的，还带着羊膻气，”她往新牧杖的穗头缠了圈羊毛，“咱也按老规矩来，让牧归有滋味。”

赵铁柱给羊圈做了个谷壳编的通风罩，罩上编着镂空的“安”字，“这罩能透气，”他往罩下撒了把艾草，“羊圈不发潮，疫病不进门。”

后生们试了试新家伙：“这羊铃真管用，”二柱赶着羊群走了段，“哪只羊落队，听铃声就知道。”谷壳哨子吹起来，羊群真的顺着声音走，比往常整齐多了，蹄子踏在牧道上“嗒嗒”响，像跟着节拍。

谷艺牧具往镇上的畜牧站送，被技术员扔在墙角。“这谷壳铃铛不响亮，”他举着个电子追踪器，“你看这玩意儿，定位准，还能报警，比你们这土疙瘩先进，谁还费劲编这个？”地上的谷壳哨子被踩扁，哨口的谷秆断成几截。

“是你不懂牛羊的性！”马大爷捡回哨子，往壳上哈了口气，草木的腥混着谷香漫开来，“你那追踪器没电就瞎，俺这谷艺物件，不用电，风吹日晒都能用；你那玩意儿绑着勒得慌，俺这铃铛轻，羊戴着舒坦，哪样不实在？”

周丫让众人往谷艺牧具加新东西，谷壳铃铛里嵌个小铜片，“这叫‘老哨带新音’，”她给牧杖装了个塑料防滑套，“既保谷香，又更耐用，赶羊不费劲儿。”

她在畜牧站旁搭了个“谷艺牧摊”，用谷艺牧具放羊的老汉，都说“比电子的省心”，“这谷壳通风罩的羊圈，”老汉拍着罩子，“羊身上的毛都比别家的亮。”

技术员见状，赶紧把墙角的谷艺牧具捡回来，擦干净摆在展示区，标上“生态牧具”，来学的养殖户排起队，“这艺顺牲畜性子，”有个养牛户说，“比硬来强。”

更奇的是，戴谷壳铃铛的羊，比戴电子器的肯吃草，膘也长得更壮。马大爷说这是“谷香顺羊心”，“当年太爷爷就说，谷壳能跟牲口‘说上话’。”

谷艺牧法传开后，十二村的牧道都活了：东村用谷壳哨子放的牛，回栏比往常早半个时辰；西村用谷纹食槽喂的羊，产的毛比往年厚半寸；连城里的牧场都来订，把谷艺牧具当特色，“游客用这羊鞭赶羊，”场主说，“比机械围栏有乐趣，回头客多。”

“是‘牧归带谷韵’！”周丫站在柳下望，认亲苗的藤顺着牧道爬，藤上的新叶缠着铃铛、牧杖的影，“这藤跟着羊群长，哪有谷艺伴牧，哪就生新绿。”

她发起“谷艺牧趣赛”，定在秋牧时节，放牲口的都来展牧具：北村的谷壳铃铛声最亮，南村的谷纹食槽装料多，东村的谷秆盐袋不漏盐，西村的谷壳哨子调最准，看得人直鼓掌。

青禾把牧事的新招编成“牧谣”：“谷壳编个铃，羊走不乱行；谷秆做根杖，牧道不慌张；一艺伴牧归，牛羊满圈肥”，放牲口的在坡上唱着，调子跟着蹄声，越唱越远。

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牧趣台”，台面用谷纹木和石板拼的，“这台能歇脚，”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苜蓿，“牲口见了亲，不闹腾。”

城里的动物保护协会来考察，专员蹲在谷壳通风罩前看羊，“这环境比金属笼人道，”他摸着羊脖子上的铃铛，“应激反应都少，这谷艺有道理。”

霜降那天，牧道上的羊群往回赶。谷壳铃铛的声儿在连亲渠上荡，谷纹食槽里的草料冒着白气，马大爷的谷壳哨子吹着《归牧调》，调子混着羊叫漫过坡，像裹着层暖棉。

周丫坐在马大爷身边，看着后生们给羊卸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