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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不心的身体在笑。
血肉在笑,骨骼在笑,那颗被黑色能量侵蚀的心脏也在笑。
他像一具漏气的皮囊,生命和百年正气正从苏九剑捅出的窟窿里飞速流逝。
取而代之的,是苏九无法形容的东西。
那不是能量,是情绪。
是南域百年来所有被“净化”掉的最原始的欲望、贪婪、怨毒、痴狂。
是亿万生灵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最肮脏的念头。
它们被剑不心抽离、压缩、囚禁。
现在,牢笼破了。
它们出来了。
“不……”
苏九猛地抽剑,想要后退,可他动不了。
那股从剑不心体内涌出的“东西”像最粘稠的沼泽,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它们是黑色的,却又不止是黑色。
苏九在那片粘稠的黑暗中看到了无数张扭曲的脸,听到了亿万种疯狂的呓语。
“杀了他!他抢了我的功劳!”
“那笔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师娘的皮肤,真滑啊……”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它们汇聚成一股洪流,绕开苏九,没有攻击他。
它们只是兴高采烈地涌向洞外,去寻找新的、更“干净”的宿主。
山道上,剑不归静静站着。
他身上的灰袍已被那滩脏水腐蚀得千疮百孔,他不在意。
他在等。
等苏九出来,或者死在里面。
然后,那股洪流来了。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它们看到了剑不归,看到了他那片由“绝对虚无”构成的纯白领域。
它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对于这些肮脏的欲望而言,还有什么比污染一片“纯白”更让它们愉悦?
“滚开。”
剑不归皱起眉。
他抬起手,一道纯白屏障挡在身前。
然而,那些“情绪”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它们直接穿透屏障,像无数只看不见的黏腻手,抚摸着剑不归的灵魂,在他耳边低语。
“你也想杀他,不是吗?”一个声音说。
“那个‘完美’的剑不心,他凭什么把你当做垃圾一样斩掉?”另一个声音诱惑。
“你的‘道’太寂寞了。”
“你看,我们多热闹。”
“加入我们,你就是我们新的王。”
剑不归那张模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剧烈扭曲。
他那双纯白眼眸里,黑色斑点在疯狂扩散。
他是心魔,是恶,可他的“恶”是纯粹、冰冷、高高在上的。
而眼前的这些“恶”是混乱、肮脏、发自人性最深处的烂泥。
他厌恶它们,却又无法摆脱它们。
因为它们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山谷里,慧安长老盘膝而坐,正在调息。
凌照跪在他身旁,失魂落魄,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泥塑。
那股黑色洪流从主峰之上一泻而下,无声无息。
第一个淹没的就是凌照。
他那颗刚刚被苏九彻底击碎的道心,是此刻最完美的温床。
“首席弟子?”一个尖酸嫉妒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凭什么?就凭你会讨好师叔?”
“你看,那个叫苏九的魔头都比你强。”
“他敢拔剑,你呢?你只敢跪在这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凌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名为“怨毒”的火焰。
他看向慧安长老。
“师叔……为什么……为什么要救那个魔头?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剑?为什么要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尽脸面!”
“我恨!”
他猛地站起,从一名吓傻了的弟子腰间抽出长剑,一剑刺向慧安长老的后心。
“你去死吧!老东西!”
噗嗤。
慧安长老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弟子。
“你……”
“还有你!”凌照拔出剑,指向另一名弟子。
“你上次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没有!大师兄!我没有!”
“你有!”
剑光一闪,血光四溅。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整个山谷。
“他疯了!大师兄疯了!”
“救命啊!”
“别跑!你踩到我了!你想杀我?”
“去死!”
正气浩然的云心谷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心中最深的恐惧与恶意,每个人都觉得身边的人要害自己。
信任崩塌,秩序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
洞穴里,苏九终于从那片粘稠黑暗中挣脱出来。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吐着黑血。
那些不是他的血,是剑不心最后灌入他体内的“正气”。
它们正被他体内的灰色能量疯狂同化、吞噬。
“咳……咳咳……”
他抬起头,看着洞外那已被火光与喊杀声染红的天空。
他听到了剑不归压抑痛苦的嘶吼,也听到了凌照疯狂怨毒的咆哮。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你想要的‘干净’世界?”
他对着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问道。
剑不心没有回答,他已经死了,死得很安详。
脸上甚至带着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仿佛他不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而是一个功成身退的英雄。
“疯子。”
苏九骂了一句。
他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离开这个由他亲手点燃的地狱。
“别动。”
脑海里,魔剑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凝重。
“你看他的尸体。”
苏九低下头。
他看到剑不心的尸体上,那些被他亲手斩出的狰狞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
不,不是愈合,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血肉里钻出来。
那是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