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嘘~”

　　列车员吹着口哨，一遍遍重复：“匪徒已经被击毙，请回到各自车厢。”

　　混乱持续了半个小时，车厢才渐渐恢复平静。

　　“后面的车厢有人开枪杀人了。”

　　“什么人啊？还有枪！”

　　“最后咋样了？”

　　“听说是那节车厢正好有解放军，当场就给击毙了。”

　　“解放军同志威武啊！”

　　“……”

　　只短短的时间，消息就传遍了火车上。

　　钱包险些被偷的中年男人见沈棠和宋禹衡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笑着安慰道：“别怕。车厢上有列车员，还有解放军，肯定能保护我们安全。”

　　他摸了个糖，递给小脸被吓得惨白的建强。

　　“来，吃个糖就不怕了。”

　　建强没接，往沈棠背后躲。

　　沈棠接过，道了谢，解开糖纸，背过身喂给建强。

　　中年男人和蔼一笑，收回视线。

　　“你们生活在和平年代，哪像我们这一辈，都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这种都是小场面，见惯都不怎么怕了。”

　　宋禹衡不跟他搭话，只喝着水。

　　中年男人便不说了，慢慢悠悠回了自己床铺。

　　冯致回来时，表情犹带着震惊。

　　“刚才，”他咽了下唾沫,“真发生枪战了？”

　　他听车站里的人说还不信，直到亲眼看着两个人被黑布套着头押下火车，紧接着列车员抬下一副担架，上面还躺着一个没了生息的。

　　从沈棠这儿得了肯定回答，冯致连吐两句脏话。

　　沈棠说：“你运气挺好，下去后，火车上才出的事。”

　　冯致挠了下头：“我运气向来不错。早知道就该把你们也带下去。”

　　发生了这件事，列车上的检查更加严格了。列车员前后来了两拨。信息询问仔细，一旦有错漏的，都被带去后面的车厢审问。

　　直到火车从西平站出发，三角眼男人都没再出现。

　　沈棠知道，他们是顺利逃过一劫。

　　如果当时的表现没有过关，三角眼男人很可能会动手。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能松懈，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

　　三十个小时，甚至在宋禹衡没有抵达目的地的这段时间，意外随时都会发生。

　　又是入夜。

　　十点，列车员准时来关灯。

　　沈棠去了厕所还没回来。

　　宋禹衡和建强各自上了床铺。

　　黑暗中，有人走动的声音。

　　冯致道：“沈棠？我给你打个灯。”

　　他打开手电筒。一阵窸窣声后，手电筒关了。

　　“行了，”冯致说，“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小偷了，都安心睡吧。”

　　车厢安静下来。

　　夜色浓郁，窗外偶尔闪过一两点亮光，短暂的照亮车厢。

　　午夜交过，正是人睡熟的时候。

　　车厢里偶尔有鼾声和呓语，被扰到的人不耐烦的翻身，嘟囔几句，始终没醒。

　　“嘭！”

　　装了消音装置的枪声被火车行进的噪声掩盖了大部分，并未惊醒车厢里熟睡的人。

　　察觉子弹击中后的声音不对，开枪的人正要转身离开双腿却被猛地抓住往后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他伸手撑了下，握紧手枪就要扭身反击，手肘突然被踢中。他只觉一麻，手就不由松了。

　　“啪！”

　　手枪掉在了地上，他立马伸手去捡，后颈又挨了一脚。眼前发黑，动作也缓了一瞬。

　　咫尺的手枪就被踢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早就盯着的建强从床底窜出，捡起了手枪，又重新缩回了床底。

　　宋禹衡屈膝压在男人身上，隔着衣料，顺着男人脊椎往下一摸，确定好位置一根针就扎了进去，男人瞬间没了挣扎。又是两针后，他浑身都瘫软了。

　　沈棠从床底爬起出来，扯了床单几下把男人绑了个结实。

　　“两位，”缩在上铺角落的冯致弱弱道，“怎么样？我能下来了吗？”

　　从沈棠要求他配合行动，到眼前的一切发生，冯致甚至都没完全搞懂情况。

　　他腿脚发软的下来，在床铺坐了好一会儿，突然爆了句粗口。

　　“真他么刺激。老子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刺激过。”

　　沈棠和宋禹衡合力，把男人扔到中间的床铺上。

　　“明天还有的刺激。”

　　沈棠不准备惊动人把中年男人带走，这样会彻底暴露他们。而他不确定，车上还有没有中年男人的同伙。

　　建强将枪递给沈棠，得了一个摸头奖励。

　　“建强表现很棒。”

　　他身子还在抖，却露出了笑容。

　　冯致看着他们仨，啧了啧嘴。

　　“不愧是一家子。”

　　他凑到沈棠跟前，压低声音问：“他瞧着是个好人，你咋发现不对劲儿的？”

　　“直觉。”沈棠敷衍的回答，催促他快回去，“动静小点。”

　　当然不能靠直觉。

　　中年男人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沈棠和宋禹衡的怀疑。

　　他的身份是夏城纺织厂的员工，去四九城是为了购置新的设备。按他的年龄，孩子也是高考的年纪。一个纺织厂的小领导，家里还有高中生，这样的人，对高考信息肯定会关注。

　　可在沈棠爆出身份后，他表情全是惊诧，与车厢里的同龄人相比，少了些好奇与羡慕。

　　在他钱包被偷时，他跟沈棠过来搭讪。分明小偷是冯致先出手制服，常人肯定会先夸功劳最大者。但他上来就叫沈棠，只有心里一直关注着某个对象，才会有这样下意识的行为。

　　之后枪战，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