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根本不是照妖镜的问题，而是吴倩说出来的筛查结果本就是假话。

“嘶……”

一想到这个可能。

江若尘后背一层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呼吸都不由得微微一滞。

若是吴倩有意欺瞒，那背后牵扯的就不再仅仅只是一头妖王夺舍。

吴倩是丹堂徐胜男长老的弟子。

那是不是意味着，徐胜男长老也知情？

这个猜测一旦生根，无数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江若尘脑海之中翻涌。

自己之前初遇徐胜男，他便对自己多有照拂，当初赐予自己的那部修炼功法，也是出自徐胜男之手。

倘若连徐胜男也牵涉其中，那，那部功法……

江若尘心底猛地一沉，一股细思极恐的恐慌席卷全身。

功法每一道运转路线，每一处灵力周天，自己早已刻入经脉血肉之中。、若是功法内里暗藏手脚，埋下隐秘禁制，或是留有某种牵引神魂的暗门，自己日夜苦修，每一次吐纳修行，都等于在按照别人的布局步步前行。

自己自以为在变强，殊不知或许早已经落入别人布下的棋局。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丹田识海，内里神魂安稳，灵力流转如常，可这份寻常，此刻看来竟变得格外虚假。

夏安望见他脸色骤然惨白，不由得心头一紧：“江哥！你没事吧？想到什么了？”

江若尘猛地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悸，低声道：“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可怕的可能性。”

他不敢把心中最大的怀疑直接说出口。

徐胜男，那是丹堂地位尊崇的长老，对他素有照拂，在宗门之中声望极高。

而且她还有一重身份是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半个老乡。

没有半分证据，他不愿，也不想仅仅依靠猜想便去怀疑一位长老，这话若是泄露出去，无需兔王动手，他江若尘便会落得一个妄议高层、猜忌师长的罪名。

可疑点的锁链已经一环扣一环扣死。

如果吴倩撒谎，那所谓照妖镜筛查十七名伤员全部无碍，便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照妖镜这件上古仙器，究竟是真有其物，还是仅仅是高层拿来安抚、约束门下弟子的一个说辞？

是真的有一面宝镜，却有人故意隐瞒筛查出来的真相；还是从头到尾，照妖镜甄别妖魂的故事，本就是编造出来，用来应对妖兽夺舍隐患的幌子？

若是幌子，那天玄宗高层，又在图谋什么？

放任一尊六十四阶妖王残魂夺舍，潜藏在黄级甲等小队之内，任由它混在宗门腹地，这代价，未免太过巨大。

古渊是宗门的妖兽猎场，饲养高阶妖兽，收割妖丹妖魂炼制神魂丹药，这是吴倩透露出来的秘密。

难道……连夺舍潜入宗门的妖王，也属于计划的一部分？

江若尘只觉得头皮发麻。

“照妖镜，两种可能。”江若尘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夏安能够听见，“第一种，宝物属实，但是兔王白帆掌握了遮蔽妖魂的秘术，人魂妖魂纠缠混杂，骗过仙器宝光。”

“丹堂众人，要么真的没能识破，要么……有人看见了，却选择闭口不言。”

“第二种。”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吴倩的话半真半假。筛查结果是假的。至于是她一己私心篡改说辞，还是奉了旁人的授意。那就不得而知。”

夏安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吴倩与我关系非常好，如果她真知道，不可能不告诉我。”

江若尘盯着夏安：“你确定她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

夏安听得瞳孔收缩，脸上的轻松彻底消散：“若是第二种，那风险就太可怕了，吴倩是徐胜男长老亲传，若是她刻意说谎，很难想象背后没有长老默许。”

这话正好戳中江若尘心中最深的那层顾虑。

“我不敢往深处想。”江若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凝重，“徐胜男长老待我不薄，还赐下功法助我修行。可倘若她当真知情，那赐给我的功法，会不会也藏有隐患？”

话音落下，静室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夏安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嘴唇微抿：“那功法你已经修炼许久，有没有察觉到灵力运转时有半点违和、神魂偶尔躁动不受控制之类异状？”

江若尘闭目凝神，仔细内视周身经脉，灵力顺着周天路线缓缓游走，一遍又一遍，识海之中，葬神塔静静悬浮，散发出一层安稳柔和的微光，护住自己本源神魂。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眉头依旧紧锁：“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可这本来就是弥补江长庚给我的功法缺陷。”

“要是徐长老给我的功法也有问题，我也察觉不出来，要知道，有些暗手，未必会立刻发作，也许潜伏数月，数年，等到某个契机来临才会引爆。”

他手中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苏晓兰抗拒神魂治疗、战场之上不合情理的重伤、听到神魂二字细微的身体颤动，全部都只是旁证。

既不能实锤苏晓兰已经被兔王白帆夺舍，更加不能拿来去质疑吴倩，乃至怀疑徐胜男长老。

仅凭这些，一旦闹开，只会打草惊蛇。

若是兔王，或是背后可能存在的知情者察觉到自己已经起疑，不论是苏晓兰那边，还是丹堂高层，都可以轻易给自己安上罪名。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去做。”

江若尘缓缓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一定不能去找吴倩对质，一旦猜错，便是万劫不复。”

夏安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就眼睁睁看着，那兔王可能潜藏在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