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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了。沈括试过将它密封在陶罐里点燃,罐子会炸裂,但威力不足以伤人,更别说攻坚了。陛下说得对,这只能作为火攻的增强,成不了主力。
“监正,”工匠头目兴奋道,“这要是做成火罐,守城时扔下去,定能让契丹人喝一壶!”
“嗯。”沈括点头,“但记住,配制过程必须分散,物料分开储存,混合后立即使用。这东西……不稳。”
“明白!”
沈括走出工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陛下交代任务时的神情——期待,但冷静。陛下似乎很清楚这东西的极限在哪里。
远处传来钟声。沈括忽然想起,今日是晋阳禅位大典的日子。
北汉,变天了。
而这改良的纵火粉,很快就会送到北线,送到那些正在与契丹、与郭无为作战的将士手中。
能帮到他们吗?
哪怕一点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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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摩天岭中军帐。
赵匡胤看着手中沾血的身份牌——是今天在鬼见沟阵亡的山地营小队长的。牌子是木制的,刻着姓名、籍贯、编号:**王石头,岚州,山地营第七队队长**。
“七个人,”张老实站在帐中,声音嘶哑,“都是好兵。是我……是我轻敌了。”
赵匡胤放下身份牌:“契丹抓了我们一个人?”
“是。叫李狗儿,新兵,十九岁。”
“他会说多少?”
“该说的,不该说的,训练时都教过。”张老实顿了顿,“但刑讯之下……难讲。”
赵匡胤沉默。战争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优势。你学得快,敌人学得也快。
“从今天起,”他缓缓道,“山地营所有行动,必须有三套预案。侦察队加倍,每次出击前,必须摸清路线周边十里情况。另外……组建‘反伏击队’,专练识破和反制埋伏。”
“得令!”
“还有,”赵匡胤抬头,“那个被抓的兵,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娘,在岚州,逃难到汴梁了。”
“记下来。若他死了,抚恤加倍。若他……变节了,”赵匡胤顿了顿,“也记下来。但抚恤照给——他是被俘后才变节的,不算逃兵。”
张老实深深一揖:“谢大帅。”
“去吧。”赵匡胤摆手,“记住这次教训。但不要怕——仗,还长着呢。”
张老实退下后,赵匡胤独自坐在帐中。烛火跳跃,将他孤独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他想起杀虎口败仗后,陛下对他说的话:“子胤,败一场不可怕,怕的是败了不敢再战。”
现在,他又败了一场——虽然是小败。
但这次,他不会退缩。
契丹学了我们的打法,我们就学他们的打法。你来我往,看谁学得更快,打得更狠。
战争,本就是互相学习,互相杀戮的过程。
帐外传来更鼓声。夜深了。
赵匡胤吹熄蜡烛,和衣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中飞快盘算。
云州、晋阳、潞州、汴梁……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而他,必须下好每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