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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随军南征。那时他还是个百夫长,跟着当时的大帅耶律德光,亲眼看见后晋皇帝石敬瑭是如何割让燕云十六州,如何自称“儿皇帝”的。
汉人啊,他当时想,真是奇怪的民族。有时候硬得像石头,宁可战死也不低头;有时候软得像泥,为了皇位什么都能卖。
赵匡胤是哪种呢?
耶律挞烈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三天后的野狐峪,会给他答案。
摩天岭大营,校场,卯时正
二十四个人站在晨雾里,像二十四尊石像。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褐色棉甲,背着同样的装备:五斤纵火粉分装在六个竹筒里,用麻绳捆好挂在腰间;一把三矢弩,箭囊里二十支箭;一把短刀,一捆绳索,还有三天的干粮。
赵匡胤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
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普通的青布战袍,腰佩七星剑。这是三天后去交换时的装束,今天先穿上,让士兵们看熟。
“都清楚任务了吗?”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清楚!”二十四个人齐声应答。
“再说一遍。”
最左侧的王二柱向前一步,声音粗粝:“三天后寅时出发,辰时前抵达野狐峪南口。分六组,每组三人,攀上预定崖顶。午时初,看到北口升起红色烟信,开始倒粉。午时正,火箭齐发,烧毁谷中一切。完成后,沿预定路线撤退,未时在南口外三里处汇合。”
“遇到意外怎么办?”
“遇小股敌人,无声解决;遇大股敌人,发响箭示警,各自撤离。”陈石头接上,“纵火粉宁毁不丢,人被俘前,必须先毁粉。”
赵匡胤点点头,走到队列中央,看着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砸在冻土上,“上去的十八个人,能回来一半,就是大幸。但为什么还要去?”
没人回答。
“因为有些事,比命重要。”赵匡胤继续说,“契丹人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我们躲在山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总有一天会被逼到绝路。那时候再拼命,就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要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咬回去。这一口要咬得狠,咬得他们疼,疼到不敢轻易再来。纵火粉烧的不只是粮草,烧的是他们的胆子,烧的是他们南下中原的野心。”
晨风吹过校场,卷起细雪。
“但我今天不说这些大道理。”赵匡胤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温和,“我就问你们一句:家里的爹娘、婆娘、娃儿,都安顿好了吗?”
士兵们愣住了。
“王二柱,你老娘的眼睛,营里医官去看过了,说是内障,等开春雪化了,送去汴梁治。”赵匡胤看向最左侧,“陈石头,你妹妹的下落,我托潞州的朋友去打听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一个个说过去,谁家老人有病,谁家孩子要读书,谁家的地该春耕了……如数家珍。
二十四个人,有的眼睛红了,有的咬紧了牙关。
“将军……”张老实站在队列旁,声音发哽。
“我赵匡胤没什么本事。”赵匡胤打断他,声音忽然抬高,“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也保证不了你们个个都能活着回来。我只能保证一件事——”
他拔出七星剑,剑锋指天。
“你们如果战死,名字会刻在忠烈祠,香火永享。你们的家人,朝廷会养到老,养到死。这是我赵匡胤立的誓,也是大周天子立的誓!”
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寒光。
二十四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二十四个头,重重磕在冻土上。
契丹大营西北角,囚帐,辰时初
李狗儿缩在帐篷角落,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疤。
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痂像条蜈蚣,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契丹人这两天突然对他好了起来,给吃的给喝的,还找了个巫医给他治伤。那巫医嘴里念念有词,用一种发臭的草药膏涂在伤口上,第二天居然真的不疼了。
可他心里更慌了。
在草原上待过的人都知道:宰羊之前,总要喂顿好的。
帐篷帘子被掀开,乌尔罕走了进来。这个脸上有疤的契丹将领蹲下身,与李狗儿平视。
“小子。”他用生硬的汉话说,“你运气来了。”
李狗儿没吭声,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
“你们赵将军,要用他自己换你。”乌尔罕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能听懂,“三天后午时,野狐峪北口。他去,你回。”
李狗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不……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将军他……他怎么会……”
“我也觉得不可能。”乌尔罕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但这是真的。你们赵将军亲口说的,还派了个俘虏回来传话。”
李狗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摩天岭大营,想起赵匡胤在校场上训话的样子,想起张老实教他使弩,想起周大勇战死前喊的那句“弩机怎么射不出去”……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被俘的那天。
山地营第三队出去猎杀,遇到契丹巡山队。本来该撤退的,可他想多杀一个,多立一功,回去好让老娘脸上有光。结果追得太深,落了单,被三个契丹兵围住。他拼命了,弩箭射空,短刀砍断,最后还是被按倒在地。
被拖回契丹大营的路上,他想过死。可看守太严,连咬舌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就是审讯。鞭子、火钎、水刑……他疼晕过去三次,每次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