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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分列两旁,苏嫣的凤轿行在前头,数辆辎车紧随其后。
由午门而出,穿过长安街,路途百姓停步,有侍卫护驾,轿帘深深,一丝不露。
待行至西桥时,轿子便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何事耽搁?”苏嫣本在轿内思量,如何利用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将父亲遗物寻出,却被骤然打断。
“回小姐,前面竟被大队军马堵住了去路。”兰若隔着帘子回话。
“探查清楚,咱们先慢些。”苏嫣捻起帘子一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浩荡的军马,清一色胡马戎装,断非京畿卫尉,瞧着,倒很像边关阵仗。
不一会儿,兰若便探听出来,“前头守城的官员说是长乐王兵部提前抵京,现下正过了南城门!那长乐王早晚不来,就赶在此刻,真个是误事…”
兰若小声嘟囔着,便吩咐起轿。
时下京城百姓商贩,听闻长乐王回京,便都抛下手头做活,争相从各向赶来,或等酒楼,或沿街边,皆是翘首以盼,争相一睹那传闻中长乐王的风采。
两列纵队骑兵飞驰而出,日光下刀锋锃亮,气势逼人,只瞧着护卫,便有肃杀之意。
百姓们交头接耳,一些个胆大的妇人们也顿步探头,便在兵马布阵停稳之后,一阵厚重沉闷的马蹄声哒哒而来。
由那声音劈开处,队列分立两旁,一溜乌黑的骏马映入眼帘。
那鬃毛油黑透亮,比那名贵的黑珍珠更炫目刺眼,而马上之人却是一身银白色甲胄,墨发高束。
许是气场过于慑人,原本窃窃私语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闭口,登时满场鸦雀无声。
苏嫣本在轿内听到外面喧哗,可片刻便静了下来,遂知想必是那长乐王现身了。
兰若抬头,一时呆在当下。
如何来描述眼前人的风华,这男子不同于她所见识中的任何一个,亦不同于所有京畿贵胄子弟。
黑马白甲,衬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肩宽背直,那略偏麦色的皮肤,像是经由黄沙大漠打磨出来的雕塑,英武而肃立。
那张脸细看之下,五官俊朗,比之当今圣上,却多了一份凌厉,周身散发的气质,如天神,亦如修罗。
刺目的光华,从他手中的长戟上反射而出,整个人便沐浴在夏日午后的盛阳中,教人见而生畏,却又再难忘怀。
苏嫣的凤轿晃悠悠,而后骤然止住。
便听外头有人策马上前,指点道,“来者何人,挡住去路?”
兰若便答,“休要无礼,这轿中正是我家小姐,当今的嫣蕊夫人,倒是你们先拦了路去。”
却不想那人竟是哈哈一笑,粗声道,“甚么夫人小姐的,我家将军征战南北之时,你们主子还不知在哪呢!还不快让开!”
想来是常年镇守边关的兵将,说话皆是直言不爽,不拘小节,她从前便知,文武素来相轻。
文臣道那武将乃粗鄙之人,武将又讽那文人酸腐不堪,只会动嘴。
兰若见他大大咧咧,出言不逊,便提高了声音,“你这人怎地恁般无礼,还不下马拜见!”
“老子平生只拜两人,一是当今天子,二是我家将军,不认得甚么夫人小姐!”
兰若气急,当真是秀才遇上兵,分辨不得了。
“兰若,那便让将士们先行罢。”柔婉娇嫩的女声,从布帘深处传来。
那马上士兵身子一动,从未觉得女子的声音也可这样动人,便扬了扬手中长刀,“还是你们主子明理!”
“周北,退下!”
一道偏为低沉而朗利的男声响起,那先头士兵登时大喝一声,迅速闪至一旁,噤声不语。
苏嫣初闻此声,便觉得渀佛那大漠的黄沙漫卷而来,那是经年磨练而就的嗓音,昭示着如此不同的身份。
“君臣有别,请夫人先行!”
他说话时,不经意间的眼神,淡漠而沉静,却教兰若觉得寸步难移,如此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
长乐王来了……
小苏苏回家了……
某繁凌乱了……
t t
63春宫乱
已然褪去青涩的声音,和十年前再无一丝相同,苏嫣脑海里仍是那个弱冠少年的身影。
“长乐王远从漠南而来,将士们路途辛苦,居深宫而不能为国尽忠,今日权作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将军成全。”三分少女的甜嫩,七分妩媚的动人,长乐王面不改色,只是眸光扫了轿身一眼,并不下马便问,“敢问小主雅名,有如此胸襟,也好让本王日后蘀将士们聊表谢意。”
“名号又何妨,不过是一样的心意罢了。”苏嫣绕而不语,那长乐王自然明白,登时银鞭一挥,纵马前驱,霎时间,铁蹄如潮水,踏破京城繁华奢靡的街巷,直奔内城而去。
“将军,那轿子里坐的不过是个女娃娃,凭甚么教咱们给她行礼!”周北梗着脖子,不服气的紧。
长乐王直视着远方金銮宝殿,再转头,万点灯火流过眼底,“君尊臣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些道理你在战场上永远也不会明白。”
“老子只知道兄弟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拼出来的,挨过刀子,啃过树皮,将军,还记得去年那一仗整整打了五个月,老李和他儿子一同上了战场,最后出来时,我只蘀她婆娘带回了一只胳膊,还有吴参将、魏军医,整整死了五万将士啊…可咱们拼命时,他们却在作甚么?!歌舞升平,喝酒玩女人!”
周北眼眶已见泛红,最后竟是说不出话来,那粗狂的外表,和这京城的繁华如此格格不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