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研究，来自137亿年前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经过地球磁场和大气层的调制后，对西湖水体微生物群落结构产生的非线性扰动。这关系到西湖生态系统的长期稳定性。”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睛里写满了“我是科学家我很忙”。

男生张了张嘴，看了看图图，又看了看憋笑憋得肩膀颤抖的其他三人，最后干笑两声：

“哈哈，你们真幽默……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黑色夹克男生在不远处目睹全程，果断拉着同伴结账走人了。等人走远，四个人终于忍不住笑成一团。

“宇宙背景辐射对西湖水质影响？”

小蛇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图图你这编得也太扯了！”

“但很有效啊。”图图耸耸肩，啜了一口鸡尾酒，

“对付搭讪，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对方觉得‘这女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十点左右，酒吧人多了起来。一个四人座的年轻男女团体坐到了她们旁边的卡座，看样子是朋友聚会。

其中一个扎着脏辫的女生多看了图图几眼，突然眼睛瞪大了。

“等等……你是不是……图图？”

脏辫女生声音有点抖。

图图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保持微笑：

“你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女生已经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b站，调出图图最新的视频，然后抬头对比，

“这鼻子，这眼睛，这两颗大门牙，你就是图图！”

完了。图图心里哀嚎。

其他三个朋友也围了过来，　瞬间，图图被四双亮晶晶的眼睛包围了。

“天啊真的是图图！我超喜欢你的，我是王图霸业的真爱脑残粉！”

“你和王胖子是真的在一起了吗？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吧！”

“能合个影吗？就一张！”

李诗诗、宝宝和小蛇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后退半步，把“舞台”让给图图。小蛇甚至偷偷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这素材不能浪费。

图图深吸一口气，切换成“营业模式”：微笑，点头，签名，合影，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王胖子啊？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至于在一起？你猜猜”

“安河桥？啊，那是个比喻，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啦。”

应付完粉丝，脏辫女生却不肯走，她拉着图图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图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困扰我好久了！”

“你说。”图图保持微笑。

“如果你、王胖子、守护哥、爱因斯坦一起掉进一个时空裂缝，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图图：“……”

李诗诗、宝宝、小蛇：“……”

酒吧背景音乐正好放到一首爵士版的《卡农》，悠扬的旋律此刻显得格外荒诞。

图图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问题，然后诚恳地说：

“我会先打电话给牛顿，问他苹果砸下来的时候疼不疼，然后让霍金用轮椅把我们四个都推出去。”

脏辫女生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图图你太有才了！我要把这段发到超话里！”

等这群粉丝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图图瘫在卡座里，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我现在理解鱼缸里的金鱼是什么感受了。”她喃喃道。

“但你的应对很完美。”宝宝认真分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任何事，还制造了新的梗。

按照传播学模型，这个‘打电话给牛顿’的回应，会在粉丝社群中获得至少87%的正面反馈。”

“我现在只想要87%的安静。”图图把脸埋进手掌。

凌晨一点，酒吧快要打烊。四个人都微醺，决定走回酒店。西湖边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真的，”

小蛇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图图，当大网红开心吗？”

图图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想了一会儿：

“有时候开心，有时候……像穿着高跟鞋跳舞，还得一直微笑。”

“但至少有很多人喜欢你。”李诗诗说。

“是啊，很多人喜欢‘图图’。”图图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有些模糊，

“但有时候我在想，他们喜欢的是屏幕里的那个‘人设’，还是真的我？

就像今天，那个粉丝认出我，是因为我的大门牙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她记得我的牙，但不知道我其实社恐，不知道我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发神经，不知道我……”

她顿了顿，没说完。

四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夜风吹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

“但至少，”宝宝突然说，声音很轻，

“你让很多人开心了，你那些视频，那些直播，那些看起来‘不科学’的胡扯……

真的有人在弹幕里说，看了你的视频，觉得活着也没那么难了。”

图图转头看她。

宝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她每次紧张或认真时就会做这个动作：

“我研究过你的粉丝画像。27-38岁占42%，这个年龄段，正是迷茫、焦虑、自我怀疑的高峰期。

你提供了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荒诞的慰藉’，用幼稚的方式，讨论最严肃的问题。用胡言乱语，对抗这个世界的无意义。”

“哇，”小蛇惊叹，“宝宝，你这段话可以当论文摘要了。”

“本来就是从我论文里摘的。”宝宝一本正经，

“我导师说我研究‘网红文化中的意义建构与情感劳动’，结果我数据分析到一半，发现研究对象是我室友，这算学术不端吗？”

四个人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