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宫主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众人眉间的阴霾。

全真七子中留守的五位——马钰、丘处机、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皆身着正式道袍，端坐蒲团之上。五人虽神色镇定，但眉宇间凝重的气息让整座大殿都显得压抑。

下方，李志常、尹志平等三代弟子垂手侍立，个个面色肃然。殿外广场上，近千名全真弟子从各地分观紧急召回，黑压压站成阵列，鸦雀无声。

“道元和过儿……还没回来吗？”马钰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位全真掌教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眼中却有着掩不住的忧色。

李志常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掌教，道元和杨师侄至今未归。许是路途遥远，路上耽搁了。”

丘处机冷哼一声，声如洪钟：“没回来便算了！此次蒙古大军来势汹汹，那叛徒赵志敬又引狼入室，咱们大不了和他们拼个玉石俱焚！”

他虽已年过七旬，脾气依旧火爆如昔，一掌拍在身旁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道元和过儿不在，反倒为我全真教保留了火种。日后若我全真道统不灭，还需他们传承下去！”

郝大通素来性子刚直，此刻也朗声道：“丘师兄说得对！不过一死罢了！我全真弟子，岂有贪生怕死之辈？”

谭处端与刘处玄虽未说话，却都重重颔首，眼中尽是决然之色。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弟子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掌教、各位师祖！丐帮黄帮主率众前来援手，现已到山门外！”

马钰眼睛一亮：“快请！”

不多时，黄蓉、朱子柳、郭芙及大武小武兄弟，带着二十余名丐帮精锐步入大殿。黄蓉今日着一身鹅黄劲装，虽已为人母，却依旧明艳照人，眉目间透着聪慧与干练。

她拱手行礼：“晚辈黄蓉，见过马道长、丘道长及诸位前辈。”

马钰起身还礼：“黄帮主远道来援，全真上下感激不尽！”

双方见礼毕，黄蓉目光扫过殿内，心中微微一怔——竟不见杨过身影。她面上不动声色，郭芙却已忍不住四下张望，眼中期待渐渐转为失望。

大武见状，低声对小武道：“看，杨过果然不在。这等紧要关头，他怕是早躲得远远的了。”声音虽轻，却恰好能让郭芙听见。

小武嗤笑：“他那种人，能指望什么？”

郭芙咬了咬唇，没有接话，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既希望杨过在此，又隐隐怕他真的在此——蒙古高手如云，此战凶险万分。

丘处机请黄蓉等人入座，正待商议对敌之策，殿外又奔入一名弟子，神色慌张：“不好了！蒙古大军已到山门外！那赵志敬……那叛徒带着四个奇形怪状的高手，说要宣读什么蒙古大汗的旨意！”

殿内气氛陡然一紧。

马钰与丘处机对视一眼，沉声道：“该来的终究来了。诸位师弟，随我出去看看。”他又转向黄蓉，“黄帮主，此番……”

黄蓉起身，神色凛然：“全真与丐帮同气连枝，马道长不必多言。咱们一同迎敌。”

——

终南山演武广场，历来是全真弟子习武论道之地。此刻，广场东西两侧泾渭分明。

东侧，全真近千弟子列成北斗大阵，白衣如雪，剑光森然。马钰、丘处机等五位真人立于阵前，黄蓉、朱子柳等人站在右侧。郭芙紧挨着母亲，手握剑柄，手心微微出汗。

西侧，蒙古数千骑兵，阵容严谨，护卫在旁，气势逼人。最前方是四个装束怪异、气息沉厚的高手——

左首一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面如黑铁，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正是西域力士麻光佐；

他身侧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僧，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精铁禅杖，乃天竺高手尼摩星；

第三人是个波斯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高鼻深目，十指戴满宝石戒指，嘴角总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是尹克西；

最后一人文士装扮，面容清癯，手持铁箫，正是潇湘子。

四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间一人——赵志敬。

赵志敬今日身着蒙古国师袍服，头戴金冠，腰悬玉带，乍看之下颇有威仪。

但他眼神闪烁，站在四大高手中间，反倒像只披着华服的猴子，说不出的别扭。

尹克西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朗声道：“大蒙古国大汗有旨，尔等跪接！”

声音以内力送出，震得广场四周松涛阵阵。

“放你娘的狗屁！”丘处机须发戟张，踏步上前，指着尹克西鼻子骂道，

“你蒙古大汗管天管地，还管到我们中原武林头上来了？有屁快放！放完滚蛋！”

这番话骂得酣畅淋漓，全真弟子中不少年轻人忍不住喝彩出声。

赵志敬脸色一白，强自镇定道：“丘师叔此言差矣。如今天命在蒙古，四海归一乃大势所趋。全真教顺应天意，方是正道。”

“赵志敬！”丘处机双目圆睁，怒喝道，“你这叛教小人，欺师灭祖，还有脸称我师叔？

全真教没有你这样的弟子！今日老夫便要为师门清理门户！”

他这一喝蕴含深厚内力，如雷霆炸响。赵志敬虽武功大进，但多年积威之下，心中对这位师叔仍存着三分畏惧，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待察觉自己失态，顿时面红耳赤，羞恼交加。

潇湘子轻轻“啧”了一声，斜睨赵志敬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尹克西却不以为意，展开帛书，用生硬的汉语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大蒙古国大汗诏曰：今封赵志敬为大蒙古国国师，加封全真教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