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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皆有价格!无非高低贵贱!”
王珪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真仙……他既游走世间,想必也不例外!逸长生纵有移山倒海之能,难道就毫无所求?就毫无弱点?
我们传承千年的,不仅是诗书礼仪,更是纵横捭阖、揣摩人心、拿捏人性的帝王之术!
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价格’!只要我们能付出足够的‘筹码’!捆绑、拉拢、甚至是……控制他!
让他成为我们五姓七望门前的石麒麟!成为我们血脉万世长存的金大腿!”
这疯狂而大胆的“蓝图”被他描绘出来,如同在绝望的深渊里点燃了一簇妖异的鬼火!
连瘫在地上的崔琰,空洞的眼神也渐渐聚拢起一丝荒谬的、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望!
李德裕浑浊的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崔宏更是猛地直了身体,胸膛剧烈起伏。
似乎在急促衡量着这看似异想天开、却又诡异得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搏计划的可行性!
控制真仙?
若真的能……
那今日的灭顶之灾,岂非成了他日登上仙途的踏脚石?!
贪婪的臆想如同瘟疫般在密殿内蔓延,绝望与恐惧似乎暂时被一种更加危险、更加虚妄的疯狂取代。
“对!王公所言,金石之论!”
李德裕猛地站起,脸上肌肉抽搐着,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重利之下必有勇夫!仙……仙又如何?总得在这人间烟火里打滚!
我们便用这千年的积累,织一张以天下为饵的大网!网住他!只要他动心……”
“不错!”崔琰也挣扎着爬起来,整理着散乱的衣冠,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寒光。
“财、色、权、名、乃至……香火信仰?总有一样能撬动他!
我们剩余五家联手,倾尽所有!总比坐以待毙强!”
“仙踪渺渺,凡尘重重。欲登仙途,必要攀附,更要掌控!”
崔宏的眼神也锐利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精明算计,语气阴冷。
“此事须从长计议,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逸长生身边那些人,叶孤城、绾绾、沈落雁,甚至那个刚被赦免的卢玉环……都可能是我们的切入点!务必要……”
“务必要如何?”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冰雪般的嘲弄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声音骤然打破了密殿内刚刚燃起的、扭曲而狂热的希望之火。
哗啦——!
密殿那沉重的紫铜大门,被两名身形健硕、气息凶悍、身穿特殊黑色玄甲的百骑司精锐猛然推开!
森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洪水般席卷而入,瞬间吹散了殿内污浊的熏香、酒气与那虚幻的妄想。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逆着门外晦暗的光线,踏着被酒液染成深色的猩红地毯,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反常地身穿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容颜冷艳。
眉宇间自带一股沙场历练出的英气与果决,正是徐世绩未过门的妻子,曾经的瓦岗“美人军师”沈落雁。
做卦堂掌柜后,她还是第一次穿上这件征战沙场的衣服。
她手中,并未持兵刃,只托着一卷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白麻纸。
她的目光冰冷如刀,如同在寒冬腊月浸过冰水,缓缓扫过殿内失态的几位家主。
瘫坐的崔琰、站起却神色仓皇的李德裕、身体僵硬靠在柱上的崔宏、以及主位上脸色剧变的王珪。
如同在欣赏一群跳梁小丑最后的滑稽表演,最终定格在王珪那铁青、眼中怒火狂烧的脸上。
“王公刚刚说,世间万物,皆有价格?”
沈落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与嘲讽,“逸道长让我带句话给诸位——”
她扬手,动作随意而优雅,如同丢弃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手中那张折好的白麻纸,轻飘飘地脱手而出。
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在浑浊凝固的空气中,不疾不徐地,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落在了王珪身前那纯金案几上。
停在那摊泼洒的、尚未完全干涸的酒液旁,未曾沾染一滴污渍。
王珪、崔宏、李德裕、崔琰,四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瞬间死死钉在了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白麻纸上。
空气中刚刚燃起的狂热幻想,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来自九幽的玄冰之水,瞬间凝固、冷却、龟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攫住了他们。
王珪的呼吸骤然粗重如牛喘,枯瘦的手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剧烈颤抖,猛地伸出,如同饿狼扑食般抓向那封书信。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纸面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出现,如同最坚韧的屏障。
噗!
王珪的手指如同撞在无形的铁壁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枯瘦的手腕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闷哼一声,手臂被硬生生弹开,踉跄后退一步,惊怒交加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如同天堑的纸。
惊怒之下,他只能和其余三人一起,如同被钉在原地,双眼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那纸上缓缓展开的字迹。
纸上的字迹是寻常的行楷,笔走龙蛇,飘逸灵动得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信手拈来。
然而,每一笔每一划,却都透着一股洞穿世事、漠视凡尘的超然与……
一种令人心悸骨髓的、赤裸裸的讥诮。
‘闻尔等聚首龙堡,共商奇计,欲以人间黄白、俗世脂粉、凡胎妄念为筹码,定贫道之价。
此念之奇绝诡趣,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