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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离摇了摇头,道:“果然。”
他在朱于渊好奇的目光中,提起笔,指着那四个字,说道:“渊儿,你性情认真细致,写字的时候太过规矩,一笔一划,全落窠臼。你若要继续按这种循规蹈矩的习惯,去练习刻碣刀法,那么无论体内有多么强大的内息,都终将浪费殆尽。”
朱于渊悚然而惊,问:“为甚么?”
朱云离道:“第一代刻碣刀法由裴释舟创立,当时威力已很强,但尚未登峰造极。直到传入傅高唐手中后,才真正发挥出最大的力量。这一切,只因傅高唐对刻碣刀法进行了改良,而他的改良,恰恰带来了惊人的成效。”
他举起笔,在朱于渊方才写的“泰”字上轻轻一指,又说道:“傅高唐的字很丑,大伙儿一直取笑他。但他却把这种丑很巧妙地融进了刀法中。如果由他来书写‘泰’字,三条横线之间的距离皆飘忽不定,更遑论横平竖直、撇捺匀称了。而且他常常写错笔顺,幼年时还为此挨过不少罚。可是有一天,他幡然省悟,从此再不刻意更改,反而恣意放任,人家写字遵循自上而下、从左往右的原则,他却时不时反其道而行。”
他注视朱于渊的眼睛,又徐徐说道:“正因如此,傅高唐的对手根本无从判断他每一招走势,自然便难以应付。而凡能入选刻碣刀法的每一个字,其总体笔划布局原本就是很精妙的。再加上傅高唐的演绎,于精妙端严中又多了灵巧机变,因此才奠定了他不凡的江湖地位。”
朱于渊缓缓点头,心道:“有理。”他想起白泽破招一事,又问:“我发现刻碣刀法还有一个问题。”朱云离道:“你说。”(未完待续~^第160章心如故(二)
朱于渊道:“刻碣刀法的招式名称皆来自百家着作。倘若敌手熟读万卷书,瞧了几个字后,就有可能窥破出处,从而预测出下一套招式的内容。”
朱云离目中一亮,道:“孺子可教!的确,在傅高唐手里,这并不算硬伤,因为即使对方猜出接下来是哪个字,也会被他古怪的笔画笔顺弄糊涂,提前知道了,反而带来误导。但在你手里,你就定要当心了,因为你的书法太工整,倘若真被对方揣摩到了招式出处,你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到那时纵然你内力精深,没有招式辅助,也极易落于下风。”
朱于渊听得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他低声道:“是了,如今我若想让刻碣刀法在自己手上发挥威力,就必须再加以改良,绝不可坐享其成。否则,适合二师伯的招式,未必能适合我。”
朱云离道:“对。一个人的书法习惯若已养成,就很难改。所以啊,渊儿,这刻碣刀法招式,你必须得好好琢磨。哪一天你琢磨出了适合自己的路子,就是你武功真正大成之日。”
他转过身,踱出了院子,独留朱于渊一人静静思考。
朱于渊反复品味朱云离方才的话,心中暗暗地说:“果然练武一事,需要融汇贯通。如今想来,白泽当时只看我写了两个字,即能从容破招,此人的学识与武功,当真不可小觑。我若想胜过他,急于求成是万万不行的。”
想着想着,不觉日已西斜。忽见游心提了两个精致的饭菜篮,款款步入院中。见朱于渊正对着刻碣刀发呆,她在他身边立定。问道:“这是你的武器?”
朱于渊道:“嗯……唉,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游心见他脸上忽现忧伤之色,眼波微微一闪,又问:“这把大刻刀背后,莫非有甚么故事?”
朱于渊叹了一口气,仔细地收起刻碣刀,同她一起进了屋,游心将饭菜铺在桌上,朱于渊想着傅高唐,心中极不好受,虽勉强提筷。却难以下咽。游心坐在他对面,瞧见此景,却没说甚么。好不容易等他用完了餐,她将餐具收起,才淡淡地说:“讲一讲刻刀的故事吧。”
朱于渊注视窗外,许久,才道:“这把刀。名唤‘刻碣’。相传当年秦始皇建造碣石宫,到了三国时期,魏主曹操曾亲临碣石宫,写下诗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此刀因而得名。这刻碣刀原来的主人,是一位真正的侠客。他既豪爽。又英武。为了挚友后辈,甘愿两肋插刀。却矢志不渝。”
游心似有些入神,悠然问:“后来呢?他把刻碣刀传给了你?那他去哪了?”
朱于渊神情郁郁,说道:“他……在一场激烈战斗中,为了保护挚友和兄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葬身火海。而我,却侥幸在他临去之前,获得了他的武功秘籍,以及这柄刻碣刀。”
游心轻叹一声,道:“听你所言,他确实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朱于渊点点头,正色说道:“他是我此生最敬重的人。我既然接过了刻碣刀,就会永远牢牢记住他的话,从此之后,一言一行,都须配得上它。”
他缓缓说完一席话,复归于缄默,仿佛沉浸在回忆中。游心转过脸,注视着他,双眸幽深如水,水面隐有烟雾缭绕。半晌,她似下定决心,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那么,她呢?”
朱于渊方才惊觉,问道:“谁?”游心没有说话,却探手入怀,摸出一支小小的篪,在他面前晃了一晃。
朱于渊陡然哽咽,胸口如被利针深深扎入,痛彻心肺。他茫然举起手,捂住前胸,一时失神,竟无法作答。游心用双指拈住篪,面无表情地睨着他,许久,朱于渊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竟同目光一样黯淡:“你曾打扮成那样,岂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