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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巴尔的摩不是一座容易生存的城市。
我的态度是,她配得上她的那份自信。那些你真正配得上的东西,没人会白给你,所以要把握你能得到的一切。而且我也愿意有个对手。
有一次她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当时我正愉快地对另一个学生发表一场自以为是的演讲,起因是他随口评论说美国是为了石油才入侵伊拉克。
“我就是入侵伊拉克的那些人中的一员,”我说,“而我他妈对石油不屑一顾。我认识的士兵也没有一个在乎。老实说,这有点——”
“喂,拜托,”扎拉打断我,“谁在乎士兵们相信什么?根本没人在乎棋盘上的卒子认为某步棋下得怎么样或是为什么要那么下。”
“卒子?”我气愤地说,“你觉得我是个卒子?”
“哦,对不起。”扎拉笑笑,“我相信你至少是个车。同样的结论。”
她不怕得罪人,我喜欢这一点。
然而,课程结束时我们的联系也随之终止。我们的社交圈没有交集,只是偶尔在校园里遇见。几个月后,她却主动找到我。
我正独自在瓦尔餐厅吃饭,她坐到了我对面。最初我没能认出她。她那件我曾喜欢的黄色T恤——那件紧贴她上身、别致地包裹她胸部的T恤——已经很久不穿了。不再有短裙,不再有包裹着健壮大腿的紧身牛仔裤。她身着一条褐色长裙,裙摆一直垂到脚面,露出一双让人略感失望的平底拖鞋。她的头发包在头巾里。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庄重,但此时正值暮春时节,校园里其他女孩都酥胸半露,扎拉在人群中反而比从前更引人注目。至少对于我是这样。
她现在是穆斯林了,我猜。我刚认识她时,她刚经历了信仰的幻灭。然后是寻找。最终,不知为何,伊斯兰教。我从未想象过她会皈依一种关于顺从的宗教,即使这种顺从是在神的面前。
她解释说,皈依以来她越来越多地想到伊拉克。尤其是关于美国帝国主义、关于乌玛[62]的命运,还有令人难以置信的伊拉克死亡人数——多得难以想象,而且似乎无人关心。她找我是想获得第一手资料。事实的真相。准确地说,是几年前我在那儿时的事实真相。
“对我说实话。”她说。
这事不会有好结果。我心底有一种逆反情绪,与保守派谈话时,我倾向于谴责战争,而与自由派谈话时,我却为战争辩护。我经历了布什政府把世界搞得乱七八糟那几年,但我也清楚地看到扎卡维[63]想要建立一个怎样的政权。每次和那种自以为洞悉伊拉克局势的人聊天,都气得我想把屎揉进他们的眼睛里。
而且,她并没有小心回避敏感话题:“你怎么能杀自己人?”我相信这是她问我的原话。
“什么?”我几乎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能杀自己人?”
“他们不是自己人。”我说。
“我们都是一个民族。”她说。
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逊尼派—什叶派的战争很清楚地说明乌玛不是一个幸福的大家庭。我哼了一声,略作沉默。我看着她的平底拖鞋,感觉曾经熟悉的那种老兵面对平民时的愤怒从心底逐渐升起。
“我不是穆斯林。”我说。
扎拉脸上的忧虑多于惊讶,似乎她正眼睁睁看着我失去理智。她双唇微微翘起,唇形完美而迷人,如同她脸的其他部分。我看不出她是否化了妆。
“我是科普特人[64]。”我说,见她无动于衷,我只好解释道,“科普特东正教会。埃及基督教。”
“哦,”她说,“就像布特罗斯·布特罗斯加利[65]。”现在她表现出兴趣,侧着头,椭圆形的脸正对着我。
“穆斯林恨我们,”我说,“有时会有暴动。就像沙俄对犹太人的种族迫害。”我父亲常这么说。他曾目睹他的表兄在一次暴动中丧生,那个久远的事件成为我的家族历史中一个最根本的迷思。至少对我父亲是这样。科普特人的身份对我的生活并不重要。当然我也无法左右。
“所以你不祈祷,”她说,“因为……”
我笑起来。“我祈祷,”我说,“但不是向安拉。”
她眉头微微一皱,那表情告诉我,我永远别想和她睡觉。
尽管扎拉语气顿时生硬起来,匆匆结束了谈话,我没觉得她特别在意。但两天后我不得不面对学校“多元化与包容”部门主管的特别助理。一个矮胖的男人,肥厚的肩膀上顶着一颗土豆形状的脑袋。我曾和他见过面。作为一个老兵和科普特人,我是阿默斯特最体现多元化的家伙。
那时我还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电子邮件里说我可能违反了阿默斯特学生行为规范中关于“尊重他人权利、尊严与诚信”的条款,尤其是由于各种原因引发的骚扰:“包含但不限于种族、肤色、宗教、籍贯、族群、年龄、政治背景或信仰、性取向、性别、经济状况、生理或心理残疾。”这并没能帮我理出任何头绪。
那封邮件叫我次日上午到特别助理办公室报到,之前的这段时间足以让我把自己搞疯。我上学的费用是多方拼凑而来:退伍军人助学津贴、“黄丝带计划”[66],以及各种助学基金。如果我被开除或停学,我不知道那些钱是否还能保得住。所有的资助都要求我“在学校表现良好”。我尝试给退伍军人事务部拨电话,却一直在线等待,最终我忍不住将电话摔到墙上。收拾碎片的时候我依稀看见父亲的脸。他疲惫的眼睛和浓密的胡须,脸上满是失望,比那更糟的是他眼神中对我命运的黯然接受——命中注定我会糟蹋每一个机会。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