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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彰辞不像蒂姆的那么清晰和激动人心。因为对博伊兰来说,那是一个漫长如地狱的日子里一系列不显眼的英勇行为的累积,而非那种充满戏剧色彩的浴火奋战。但他至少得到了勋章。沃克勒死于炸弹袭击,一如这些战争中大多数的阵亡案例,他的死没能留给后人一个值得传颂、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炸弹不能让你成为英雄。所以蒂姆才显得那么重要。那种驱使沃克勒这样的老兵重返前线的冷酷勇气并不是年轻人加入海军陆战队的初衷。如果没有蒂姆那样屈指可数的故事,谁会参军呢?
最终博伊兰躺在我的地板上睡着了,我坐在他身旁小口喝着威士忌,我那未经战火洗礼的心里泛起一阵嫉妒。我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并不为自己的铜星勋章感到骄傲。他也不愿讲述那段故事。“那是糟糕的一天。”这是我从他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渴望他拥有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自己也渴望拥有。而他就在我面前,近得我两次将威士忌洒在他身上。
阿甘本[90]说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在于动物完全受制于刺激。想想一只被汽车前灯照到的鹿。他描述了一组实验,实验中科学家给一只工蜂一处蜜源。当它开始吮吸时,他们将它的肚子切掉,这样一来花蜜就无法填饱它的肚子,而是从它的伤口汩汩流下。它吸入多少,就流失多少。你可能以为那只蜜蜂会改变它的行为,但它不会。它会一直开心地吮吸蜂蜜,在“花蜜的存在”这一刺激下无限地继续下去,直到这种刺激被另一种刺激消解,那就是“饱胀的感觉”。但第二种刺激永远不会来——伤口会让蜜蜂不停吮吸直至饿死。
我又将一点威士忌洒在博伊兰身上,心里隐隐希望他会醒来。
十公里以南
那天清晨我们向十公里以南开炮,在某个走私据点投下了二百七十磅的洲际弹道导弹。我们消灭了一股叛军,然后去费卢杰军营食堂吃午餐。我要了鱼和青豆。我尽量吃得健康。
在桌上,我们九个人要么微笑,要么大笑。我依然难掩紧张而兴奋的心情,脸上不时露出笑容,双手不住搓揉,婚戒在手指上转了又转。我身旁坐着沃尔斯塔特,我们的头号勇士,然后是朱伊特——他和我、博兰德同在弹药组。沃尔斯塔特取了一大盘意式馄饨和博普塔特饼干,举起刀叉前他抬头扫了一眼桌上所有的人,说:“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执行了炮击任务。”
桑切斯说:“是我们大开杀戒的时候了。”迪兹中士笑了。我甚至也笑出声来。我们来伊拉克已经两个月,仅有少数几支炮兵部队真正展开炮击,我们是其中之一,但只是发射照明弹而已。步兵不愿意冒被本方炮火误伤的风险。炮兵连里有些班已经朝敌人开过炮,但我们没有。直到今天。今天,他妈的整个连火力全开。而且我们知道自己命中了目标。连长是这么说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朱伊特问道:“你们觉得我们杀了多少叛军?”
“一个排的部队。”迪兹中士说。
“什么?”博兰德说。他长得贼眉鼠眼,惯于冷嘲热讽。他笑了起来:“一个排?班长,基地组织可没有排。”
“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需要他妈的整个炮兵连?”迪兹中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不需要,”博兰德说,“每个班只发射两发。我猜他们只是想让我们都有机会向真实目标射击。再说了,在没有遮挡的沙漠里,一发洲际弹道导弹就足以消灭一个排。我们绝对不需要整个连。但这很有意思。”
迪兹中士缓缓摇了摇头,沉重的双肩俯向餐桌。“一个排的部队,”他重复道,“就是这样。要消灭他们,必须每个班两发。”
“不过,”朱伊特低声说,“我不是问整个连。我是说,咱们班。咱们班,就咱们班,杀了多少?”
“我怎么会知道?”迪兹中士说。
“一个排大约是……四十人,”我说,“想想,六个炮兵班,做个除法,结果等于六。精确地说,每个班六点六个人。”
“没错,”博兰德说,“我们正好杀了六点六个人。”
桑切斯掏出笔记本开始计算,数字工整地出现在他笔下。“再除以班里的九个人,那么今天你,你个人,杀了零点七几个人。那大概等于……一个躯干加一颗头。或者是一个躯干加一条腿。”
“这可不好笑。”朱伊特说。
“我们杀的绝对不止这些,”迪兹中士说,“我们是连里最棒的班。”
博兰德哼了一声:“我们只不过朝着火力指挥中心给出的方位和仰角开火,班长。我是说……”
“我们是最棒的班,”迪兹中士说,“能在十八英里外击中一个兔子洞。”
“但即使我们正中目标……”朱伊特说。
“我们就是正中目标。”迪兹中士说。
“好吧,班长,我们正中目标,”朱伊特说,“但其他班,他们可能率先击中目标。或许所有敌军都已经死了。”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弹片射在四散的尸体上,冲力拽着四肢左右晃动。
“听着,”博兰德说,“即便他们先击中,不等于所有人都死了。或许有些叛军被弹片击中胸部,是的,他就像这样——”博兰德吐出舌头,夸张地抓紧胸口,仿佛在一部老式黑白电影里慢慢死去。“然后我们的炮弹落下来,砰,把那混蛋的脑袋炸飞。他已经快死了,但最终的死因是‘被他妈炸飞’,而不是‘胸部中弹’。”
“是的,没错,”朱伊特说,“我猜。但我没觉得杀了人。我想,如果真杀了人,自己会有感觉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