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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之外,血战正酣。胡琮率领的两千城防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然涌至黄射部下那两百名汉军仓促组成的北面防线前。那单薄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苇墙,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胡琮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狰狞,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救驾成功,加官进爵的场景。
孙权在糜晏和黄射残部不顾一切的亡命攻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边的宿卫一个个倒下,圈子越缩越小。他挥舞着双戟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全靠一股不甘就此覆灭的意志在支撑。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胡琮大军即将突破,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再次摇曳着燃起——只要!只要再撑住片刻!
然而,命运仿佛与他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
就在胡琮大军与北面当道列阵的汉军接触的刹那——
宫门处,异变陡生!
那扇饱经战火、焦黑残破的宫门内,猛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都要凌厉的杀气!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酷烈的杀气,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间喷薄而出!
“轰——!”
一声更加沉闷、仿佛直接撞击在每个人心口的巨响,自那洞开的、烟火缭绕的宫门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巨兽,踏碎了宫阙的废墟,正携着碾碎一切的气势降临。
硝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悍然冲散,一面玄黑底、镶金边的“刘”字大纛,如同撕裂乌云的灼灼旭日,骤然撞入所有人的视野!大旗所向,锋芒无可匹敌。
旗帜之下,一员大将威风凛凛,正是大汉太子刘封!只见他身披烂银甲,手持青龙戟,胯下赤龙驹仰首长嘶,神骏异常。他目光如电,径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孙权。而在他的身后,汉军真正的主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的生力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宫门内汹涌而出。他们终于冲过吴王宫内复杂的地形,在此刻战场最关键、最致命的时刻,出现在了孙权残部的正后方,彻底切断了其最后的退路。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孙权正奋力架开糜晏一记刁钻的突刺,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面他此生最不愿看到的旗帜,以及那个梦魇般的身影。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一股彻骨的冰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栽倒在地。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孙韶的牺牲,陈修、胡琮的到来……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一种比被糜晏、黄射围攻时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如同万丈寒渊,将他彻底吞没。
“刘……刘封……”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认命般的颓然,“完了……江东……完了……”
与孙权的万念俱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战场上另外两方的剧变!
胡琮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骇!他勒住战马,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如同神兵天降的汉军主力,大脑一片空白。陈修同样大惊失色,他原本指挥无难军猛攻黄射部,试图与孙权汇合,此刻动作也猛地一滞。
“不好!大王危矣!” 胡琮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亲卫队!随我冲!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大王!” 他再也顾不得整体阵型,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死士,不再试图全面击溃当面的汉军,而是像一把锥子,不顾一切地向着孙权所在的方向猛插,只求能撕开一个口子!
陈修也是同样的反应,狂吼道:“不要恋战!向大王靠拢!杀进去!” 无难军放弃了与黄射残部的纠缠,集中所有力量,朝着宫门方向发起决死冲锋。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歼敌,而是在汉军主力合围之前,与孙权汇合,或许还能凭借精锐杀出一条血路。
而此刻,原本陷入绝境、在做最后挣扎的糜晏和黄射残部,在听到那熟悉的汉军战鼓,看到那面高高飘扬的“刘”字大纛时,先是不敢置信的呆滞,随即——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呜呜……殿下……您终于来了!!”
震天的欢呼声和劫后余生的嚎哭声同时爆发!这些历经苦战、十不存一、浑身浴血、多数带伤的汉军将士,此刻热泪盈眶,仿佛被打入了无穷的力量!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苦苦支撑,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的牺牲,都在太子殿下出现的那一刻,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弟兄们!殿下到了!咬住他们!别让孙权跑了!” 糜晏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他和他身边仅存的数十死士,如同回光返照,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性命,死死缠住了想要转身应对身后巨变的孙权残部。
黄射也是精神大振,率领残部奋力反击,拼命拖住试图冲向孙权的陈修无难军,不让他们轻易与孙权靠拢。
刘封策马立于宫门之前,银甲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他的目光如电,冷静而迅速地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糜芳、黄射残部的悲壮,孙权脸上的死灰,胡琮、陈修的疯狂,以及吴军整体士气的崩溃、己方勇士的欢呼雀跃……一切尽收眼底。
瞬间,整个战场的态势已了然于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有如同深潭般的沉静和掌控一切的自信。他没有丝毫犹豫,青龙戟缓缓抬起,清晰而冰冷的命令,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整个战场:
“随我冲——” 他的戟尖精准地指向了那个被团团围住、穿着破烂王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