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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没完没了地大笑,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所处环境的讽刺意味使得一切都更好玩。我记得那些好心的护士陪我坐到凌晨4点,而这时我头脑里思绪飞旋,却从未真正形之于语言。我还记得有天下午来了一架救护直升机,可惜对那位在浴室用刀片找到自己的出路的病友来说太迟了。
先前我提过,我不知道那段时间对这孩子有什么影响。事发时他约莫三岁,照我想(并暗自希望),他还太小,记不住大体情况。他每周末到不同的医院看我,从没进过病房——如果要说实话,是因为我不想他见到其他病人。他们是疯子,不像我。我们总是坐在候诊室的鱼缸旁边,等我好点了,就去花园或公园。我盼望礼拜六的到来甚于一切。他依例会和他妈妈一起来。他微笑,我抱起他,鼻子埋进他的脖子;相比任何安定剂或治疗项目,他的气息能更进一步地将我带回现实。他闻起来就像家的味道。
我大概已经说得很多了:这本书,这个故事,并不真正是关于我的。我无意粉饰过去,但也不想僭越一切。目前而言,就此打住似为妥当一些。我之从精神疾病中康复过来,是个与本书主线并行不悖的故事,而非另一个故事。我应该声明,写作此书时我恢复健康已经很久了。我有七年左右的时间没再吃药,超过四年没看过心理医生。没有所谓奇迹般痊愈——我仍然太过于敏感,情绪容易波动,在人际关系上一团糟。然而,长期的治疗还是有用的,尽管这么说会让我体内的那个工人阶级男人受伤。
我好一阵子才习惯那个过程:坐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谈论自己五十分钟。多年来我从没告诉过别人我消失到哪儿去了——鬼鬼祟祟地溜进一间间看起来总一个样的极小的咨询室消磨生命,两把宜家椅子、一种私密的氛围、一盒出于策略摆出来的纸巾就是其中的一切。时间推移,在一位精神治疗医师的教导下,我慢慢学会了平和地去爱去恨,开始从事件中找到意义。兴许这是能最好地描述发生过什么的一个词:事件(我知道对此有更优美的处理方式,但请牢记,我最初想写的是“破事”,所以姑且让我们把“事件”这词当成一个进步吧)。
无论告诉自己多少次发生的事不是我的错,我仍不时地感受到来自那段时期的愧疚地苦闷,虽说现如今没那么频繁了。那是精神疾病的后遗症,我想。我总想知道我的异常行为对正处在重要发育阶段的这孩子可能有过什么影响,不管他有没有自闭症。
我们幼时常常仰视我们的父母,以为他们永远会活着。我们把手放到他们的手里,就知道世界会好好的。只在多年以后,我们方才感觉到他们自身的不牢靠和弱点。其他人经常是对的——有太多东西我和这孩子都没有看到;我们共有的幽默感、冲动,甚至一样的小胎记。然而,也许我们所共有的最重要的东西却常常被大家忽视。那便是我们的脆弱。
[1] Nemo,电影《海底总动员》里一条小丑鱼的名字。
[2] Punch and Judy Show,英国传统木偶剧,讲述总和妻子朱迪打闹的庞奇的故事。
[3] 此处应该是作者转述其儿子的看法,后者以为旅馆和堂弟有一样的名字,所以就是以堂弟的名义命名的。
[4] 本段中带英文附注的均为抗精神病药物。
11 父子相依
我对“自己动手”(DIY)怕得要死,真怕得要死。要是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这孩子所能指望的最佳结果就是他老爸会写一封文采飞扬的投诉信给谁。我没有工具箱。厨房哪个壁橱里的什么地方倒是有一把锤子。那台可以烘衣服的柜子的昏暗处没准还放着一个扳手。那把螺丝刀打从上个圣诞节用来换了一只电池后就不见踪迹。
去年我们订了一套新沙发。到货后,我才想到我得处理掉旧沙发。我打算把这旧的用到别处,但经过我大费周章的好一阵折腾,它就不再适合给人类使用。送它去沙发墓地的时候到了。
地方议会要收15英镑并要求提前两天接到通知才答应搬走它。15英镑!提前两天通知!现在回想,那价位似乎合理。但那时我认为这简直是趁火打劫,我才不出这个钱。我花少点就能摆脱这破沙发。我是个男人,有一辆车,把一套沙发剁成可以塞进丰田车的小块没什么难的。我会把它砍个稀巴烂然后自己运到垃圾场的。像个男人那样。
为了节省开支,我决定一趟完事。我先把坐垫和靠背跟别的垃圾一块偷运出去。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引起清理垃圾桶的清洁工怀疑。就像电影《大逃亡》里的英雄们走路时倒掉口袋中挖隧道得来的碎砖一样,我到外面倒垃圾,每个垃圾袋只藏一个坐垫。仅仅七周以后,沙发只剩框架,竖立在穿堂里。多大的胜利啊。
我本来还可以付那15英镑请人代劳的,但那是,当然喽,愚人所为。我需要的不过是弄个东西来剁碎沙发架子。我去了所有顶级爷们入手他们的DIY装备都要去的超市,花5.99英镑买了一把手锯。我回家劈那架子,发现里面有泡沫橡胶时,我惊到了。我哪儿知道。你断然没法用锯子锯开泡沫橡胶的。指甲剪也不行。我飞速赶回超市,挑了一把大剪刀(我想这是个专门术语),价值3.99英镑。哦,我还需要买些结实的垃圾袋,当然是用来装沙发架的碎块。得是真正结实耐用的垃圾袋——花费4.29英镑。我想我最后一定也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