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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无头少女跪在地面上,一种奇怪的力量支撑着她,竟然没有倒下,仅仅摆动了几次洁白的手臂,宛如上下剧烈地扇动着翅膀……
听到这个消息,杉男悲痛不已。他等待战争杀死自己。但是,他至今还活着,就像大家也都活着一样。他大学毕业了,如今是一家资本雄厚的贸易公司的职员。
杉男做梦都不知道叶子相信他身上也长着翅膀。对于叶子的翅膀,他是信以为真的,叶子的死证明了这一点。
一天早晨,杉男下了自家门前的陡坡,天气温暖如春,他朝着电车来来往往的大街一路走去,途中感到有人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头一看,没有一个人。他摸摸自己的肩膀,什么东西也没有。然而打这时候起,肩头感到异样沉重。他奇怪地摇摇肩膀,又迈开脚步。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身上也长了翅膀。尽管如此,他并不在乎这双翅膀,就像不在乎另一个繁忙的人。因而,这位忠实、勤劳、不爱说话的青年,一面为异样的肩疼而苦恼;一面又背负着这双毫无用处的巨大翅膀上班下班。他徒然地忙碌着,然而他自己却茫然不知,只是每天拖着这双翅膀而去,又拖着翅膀而归。因为从来不用刷子,所以这双翅膀犹如剥制的毛皮污秽不堪。
携之而去又携之而回。杉男从不看那强迫他做出这种无用的、满怀渴求的努力的一种影像。只要没有这双翅膀,他的人生也许至少减轻七成。翅膀是不适于在地上行走的。
春天来了。昨日,他脱去了外套。
然而,外套脱去了,沉淀于肩头的疼痛还是没有痊愈。
事实上,这双可怒而不可视的翅膀,就像老鹰站在肩头,庄严地凝视着他的侧影。
——杉男并不知道这双翅膀会无言地妨碍自己立身处世,没有人教给他摆脱的办法吗?
昭和二十六年五月《文学界》
[11]Théophile Gautier(1811-1872),法国诗人、作家、评论家,代表作有诗集《死的喜剧》、小说《莫班小姐》和文学评论《论怪诞》等。[12]典出格林童话《小红帽》。[13]William Blake(1757-1827),英国诗人、画家,代表作有诗集《天真之歌》,散文《天堂和地狱的婚姻》等。亦为但丁《神曲》和《圣经》创作铜版插图画。[14]英文,色情的,富于色欲的。[15]泉镜花(1873-1939),日本小说家,原名镜太郎,师事尾崎红叶,作品有小说《高野圣》、《歌行灯》和《妇系图》等。
离宫的松树
西银座七丁目“万杵”鳗鱼馆,这天下午四时有人预订了二十人的宴会。这么多人,需要将楼上两间包房打通连在一起才能容下。这家店承办这种较大规模的宴会,每十天有那么一次还是可以对付的。店员们等午餐的客人一离店,立即动手准备起来。
脾气暴躁的睦男哭起来了。到了这般年龄的老板娘,突然想起要生孩子,睦男就是她一年多之前生下的唯一的心肝宝贝。“万杵”是一家新店,夫妻两个别处没有住房,和伙计们一起住在店铺里,碰到像今天这种大忙的日子,婴儿就哭个不停。于是老板娘就吩咐小保姆美代抱着孩子到外面去玩,并给了些零钱,叫她黑天前不要回店。
美代十六岁了,身个儿矮小,所以看样子只有十四岁。她生在铫子,给叔父婶母家做养女,叔父死后,生活困苦,就被“万杵”雇来照料孩子。
美代上身穿一件手工编织的红毛线衣,下身是蓝色的裤子,红袜子外面套着凉鞋。她用老板的一条黑绉绸旧腰带,把一岁的睦男绑在背上。
三月里风和日丽的一天。
美代盘算着如何使用许给她的这段时光。有一部电影她很想看看,谁知到四丁目的常设影院一看,那部电影只演到昨天,已经换了另外的片子。
美代顺着银座大街慢悠悠一直走到八丁目尽头。今天,暖风拂拂,午后开始有了春的气息。经过几次寒暖交替之后,春色渐渐变浓了。这时候,手脚寒凉,唯有脸庞火烧火燎,感觉有些不大自然。美代嘴里哼着:
“嗬啦,阿睦,打开手提包。”
“嗬啦,阿睦,蛋糕,又甜又香。”
她一边走一边诅咒似的用指甲弹着一家家商店的橱窗,买了小摊子上的水果冻、口香糖和巧克力。她只把巧克力掰下一小角来送到睦男嘴里,其余的自己转眼间就吃光了。
睦男走出家门不久就不哭了,只是在美代的脊背上自个儿不停地叨咕着什么。嘴里发出“姆——”、“阿姆”、“姆妈——”等声音。他有时高兴起来,就一个劲儿踢踏着双脚,小脚丫紧紧顶着美代的腰部。要是不高兴了,就伸手揪美代的头发。平时只不过是轻轻摆弄她的头发罢了,这样反而使美代感到痒抓抓的,好难受。
美代觉得这个孩子越来越重了,肩头的带子也勒得越来越紧了。想到将来不知会重到什么程度,她有些害怕了。她把孩子抱在膝头瞧着,这个可爱的婴儿和背在肩上的时候完全不同。美代有时会忘记孩子而考虑别的东西,然而不管她考虑什么,这种“重量感”总是不离开她的思绪。
来到行人稀少的河边道路上,来往的汽车和自行车倒是很多。车子驶过之后,太阳底下光明闪耀的灰色的柏油路面,看起来十分空阔。美代想,要是自己有蜡笔,就在马路上画一幅那个多嘴多舌的女佣头头的像,让大卡车在上面碾来碾去。
桥畔堆满了垃圾,一捆萝卜缨子在垃圾堆里显露着泼辣的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