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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了点,但那份心,是真的。”
“我明白……”灵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才更难受。她那么努力,那么热情地向我伸出手,可我……可我好像一直在把她推开,泼她冷水。看到她最后跑开的样子,我……”她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得更低。
紫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水塘边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虫鸣。过了好一会儿,紫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那么,能告诉我吗,小灵梦?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像魔梨沙期盼的那样,活得久一点,一直在一起呢?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企及,但对你而言,并非不可能做到。”
灵梦沉默了很久,久到紫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望着水面。就在紫准备换个方式再问时,灵梦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与她平时乐天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苍凉的平静:
“紫姐姐……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活得久吗?”她轻轻吸了口气,“因为……我宁愿自己是最先离开的那个。”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紫的预料,她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灵梦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魔梨沙想要永远。可对我来说……越是长大,越是明白师父的感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那种感觉……”她微微摇头,仿佛要把某种沉重的画面甩开,“我宁愿不要经历。我宁愿是我先走,这样……我就不用看到魔梨沙伤心,不用看到其他人老去,不用看到玄爷有一天再也爬不动……不用看着神社最终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寥寥几人驻足。”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看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那样的‘永远’,想想都觉得……太寂寞,太可怕了。”
她顿了顿,手指用力攥紧了衣角,指节有些发白:“而且……紫姐姐,你不觉得吗?活得越久,看得就越清楚。博丽巫女……这个身份,说到底,其实是什么呢?”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紫,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一种近乎通透的清醒:“所谓博丽巫女,就是夹在中间的那个。大多数人类觉得我和妖怪走得太近,不够纯粹;大多数妖怪又觉得我终究是人类,不够信任。两边都需要平衡,像走钢丝一样……有时候帮了这边,那边就要抱怨;帮了那边,这边又要指责。永远在调和,永远在斡旋,永远没有真正的归属。”
她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这样的日子,过个几十年,可能还觉得有目标,有奔头。可要是几百年,几千年……一直这样下去?一直看着人类和妖怪的冲突、猜忌、和解、再冲突……周而复始,像个永远转不出去的怪圈?紫姐姐,你不觉得……这太累了吗?活得那么长,见证那么多离别,还要永远当那个夹在中间的‘平衡点’……这对我来说,不是恩赐,是……负担。”
紫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灵梦此刻脆弱又坦诚的模样。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灵梦低下头:“其实……还有一点吧。紫姐姐你带我回来的时候,我还那么小……但有些事,我还是记得的。”她的手指摩挲着自己一缕紫色的长发,“这头紫发……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被当作不祥,被扔掉……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留住的。”
她抬起头,努力想做出一个平时那样满不在乎的、乐呵呵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却显得格外勉强和脆弱:“所以啊,与其整天提心吊胆地害怕失去,害怕被抛下,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抱太大希望?活得简单点,开心一天是一天。等到该走的时候,痛痛快快地走,把难过和想念都留给别人……这样,好像也挺好的,对吧?”她像是在问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至少……最后难过的不是我。”
水塘边再次陷入沉寂。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暮色四合,水面上灵梦的倒影也变得模糊不清。八云紫看着眼前这个用乐观伪装着内心不安的巫女,看着她努力想笑却掩饰不住眼底迷茫的样子,良久,只是伸出手,极其柔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母性的温和。
“傻孩子……”紫的声音很轻,“真是个……傻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