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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猛地抬起头,浑浊无神的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眼前非人存在的压迫感而剧烈收缩。他死死地盯了龙几秒钟,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难以控制地勾起一丝扭曲的、仿佛混合着极致绝望、讽刺和一丝重新燃起的、病态希望的诡异弧度。
龙对他的沉默和无礼并不在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之前通过我们的‘中间人’,提供的那些关于‘地下仓库’的地址信息……我们派人去初步查验过了。里面的‘存货’,成色和数量,都还算……令人满意。”
听到这话,崇德原本死寂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混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惊人光彩!他不再蜷缩,而是挣扎着用手抓住囚车的木栏,死死地盯住饭纲丸龙,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她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他终于……等到了!这来自非人领域的、最后的回应!
龙满意地看到了他这预料之中的剧烈反应,不再多言,直接对身后肃立待命的天狗干脆利落地下令:“带上他和这个破笼子,我们先行返回南海道。注意警戒,我不希望路上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遵命,龙大人!”天狗躬身领命,轻易地破坏了囚车的锁具,将几乎虚脱却又精神亢奋的崇德从中带了出来。
……
平安京。
前天皇显仁在押解回京途中被一群“来历不明、似妖似神”的妖怪劫走的消息,终究没能被完全封锁住,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在京都的街头巷尾、公卿府邸间飞速传播开来,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各种各样的猜测、恐慌。
信西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转化为被公然挑衅的暴怒,但多年的阅历让他迅速压下了个人情绪,恢复了冷静。他第一时间采取了多项措施:一方面,他动用掌控的舆论力量,严厉警告并部分控制了那些传播消息最卖力的町众和小吏,试图将事件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另一方面,他立刻以当今后白河天皇的名义,颁布了一道新的、措辞严谨的诏书,对外宣称:前天皇显仁,罪孽深重,本应依律严惩,然陛下圣心仁厚,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顾及骨肉亲情,特赦其死罪,改为流放至南海道赞岐国(那片区域在官方记载和民间传说中,向来以妖魔横行、环境险恶而闻名),永世不得返京。这显然是为了掩盖真相、稳定人心、维护朝廷颜面而采取的官方说辞和权宜之计。
然而,在私下里,在只有绝对心腹才能进入的密室内,信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召集了负责情报、军事和特殊事务的几名亲信,下达了毫不含糊的紧急命令:
“立刻调动我们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但不限于朝廷的官军武士、暗中培养的忍者、以及收买的江湖眼线,全力追查那群胆大包天的妖怪的动向!特别是要搞清楚,他们最终把那个男人带去了哪里!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尝试一切可能的方法,与那些妖怪取得联系!找到能与他们对话的中间人!如果可能,我要直接与他们的首领进行谈判!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是金银财宝?是某些地区的特权?还是想要得到官方的某种‘认可’?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交出显仁,或者……让他彻底、干净地‘消失’,让这件事永远成为过去,条件……都可以谈!”
信西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意:“但是,无论如何,最终的底线必须明确!那个男人,显仁,必须死!他绝对不能活着,绝对不能成为某些敌对势力、或者那些居心叵测的妖魔用来牵制、要挟甚至攻击朝廷的棋子!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活要见人,死……也必须给我见到确凿的证据!”
“是!属下明白!”心腹们感受到信西话语中的决绝,心中一凛,齐声领命,匆匆离去布置。
处理完这最为迫在眉睫的危机,信西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因过度思虑而胀痛的太阳穴。然而,另一件如同骨鲠在喉、让他始终无法释怀的事情,又浮上心头。他挥了挥手,示意留在房间里的另一名负责调查白河北殿事件后续的部下上前。
“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死在了白河北殿大火中的术士,他的身份背景,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确切的结论吗?”信西沉声问道,他总觉得那个术士的出现和死亡,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
“回禀大人,”部下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确定,“根据现场残留的衣物碎片、随身携带的、带有明显流派特征的法器,以及我们后续对一些播磨流人士的秘密审讯,基本可以确定,此人确实属于‘播磨流’这个以咒术、幻术和某些异法着称的秘密流派。但是……”
“但是什么?”信西敏锐地捕捉到了部下的犹豫,追问道。他知道,“但是”后面往往跟着真正关键的信息。
“但是,有两点非常奇怪,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至今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部下的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不可思议的情景,“第一,根据经验最丰富的仵作反复、仔细的验尸报告,此人全身上下,包括头发、皮肤、衣物内侧,找不到任何一点烧伤的痕迹,甚至连高温熏烤的迹象都微乎其微。大人,您知道的,他死亡时所处的位置,理应也是白河北殿火势最猛烈、燃烧最彻底的区域之一,周围的梁柱、墙壁都被烧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