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使徒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但国王与执政亲王久居上位，很快想通恶业的目的。

　　其一，不必多说，自然是完成与多兰的约定。

　　其二，是通过黑暗天幕阻止东华方面的干涉。

　　特处局派驻在莱瑞安的超凡力量相对薄弱，以战力计，远不如恶业三天王领衔、二级成员辅助的配置。

　　但任飞光有自己的倚仗。

　　游弋在外海的分遣舰队中不仅有战舰，还配有一艘两栖登陆舰，其上载有一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五百人）。

　　在二参情报官和行动人员的辅助下，这支部队足以在任意时刻对莱瑞安实施介入作战。

　　其三，刹地狱可以一次性消灭多摩麾下所有军力。

　　龙牙师总计一万两千多人，下辖三个坦克团，总共近三百辆坦克，还有相当数量的步战车和自行火炮。

　　再配合上卫戍部队在东区的驻军，这两万人不除，地狱火、灭绝等人根本顶不住。

　　恶业此计，可谓一举三得。

　　实际上，刹地狱的效果不止于此。

　　能从王都沦陷中得利的，除了棋盘边下棋的棋手，还有已出局的一方。

　　正是蔚蓝联邦。

　　反对派大败亏输后，埃特纳本已注定成为东华的势力范围。

　　但龙魔将骨剑刺入日轮后，乾坤陡然翻转。

　　一夜之间，多摩王室、埃特纳国家政府，还有政务院、议会在内的所有核心权力层陡然消失。

　　这不仅会使得原有治理体系瘫痪，也会让东华前期的政治投资全然蒸发。

　　两个世界大国，相当于回到同一起跑线。

　　至于埃特纳之后是分裂，还是进入军阀乱世，亦或是成为实质殖民地，那已不在提丰的考虑范围。

　　恶业此举，是做了蔚蓝想做却不敢做之事。

　　如果是X局或者CIA策划了这一切，那必然带来巨大代价。

　　舆论、外交，东华的对等报复……

　　很可能得不偿失。

　　但恶业本来就是恐怖组织。

　　这些年来，骂名和负面舆论恶业甘之若饴。

　　至于东华的打击，有蔚蓝暗中相护，也很难让他们伤筋动骨。

　　况且提丰一心成神，与龙之印相比，没有什么是他不能付出的代价。

　　恶业组织本身，也只是夺取源质的手段而已。

　　以上种种，在多兰心中流过。

　　越是合理，就越是让他悔恨。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他狂怒地从身侧业火骑士手中抢过单手剑，上前一步，刺入灭绝的胸口。

　　噗得一声，血光爆出。

　　剑刃穿透灭绝心脏。

　　后者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还在为“毁灭之美”流泪感动。

　　“哈，殿下谬赞了。”

　　灭绝垂下眼，看着心血涌出，润湿剑锋。

　　“我们恶业向来百无禁忌，这不算什么。”

　　他嘲弄道。

　　“倒是您一介凡人，却敢向我们求助，这才是勇气绝伦！”

　　听到同伴的话，地狱火嗤声大笑。

　　“你……”

　　多兰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狂乱地嚎叫，扭动剑柄，却发现剑刃从中断开。

　　留在他手里的是只有三十公分断刃的剑柄。

　　剑身的剩余部分，则从灭绝背后掉落地面。

　　海德拉的血是天下剧毒，能轻易腐蚀金属。

　　而及至剑身离体，灭绝的心口贯穿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海德拉的第二项核心神通——再生。

　　传说有言，海德拉天生具备不死性，每被砍掉一个脑袋，便会长出来两个。

　　“多兰殿下，何必如此呢？”

　　灭绝随手抹去脸上泪水，神情转为真挚。

　　“赢家通吃，愿赌服输；这个世界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他展开双臂，嬉笑反问。

　　“我本以为，您这样的天生贵胄，对此最是了解。”

　　多兰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更为愤怒的，是他的兄长。

　　“你居然与恶业交易？”

　　弗兰低吼道，自唇齿间喷出火焰。

　　“你为什么会如此愚蠢？！”

　　他甩手将仪式剑掷出，朝亲弟弟面门钉来。

　　多兰没躲。

　　但王骨权杖的美杜莎之眼自动响应，用一束白光照耀仪式剑，将其化作石屑飞灰。

　　对此，弗兰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溯血法阵上。

　　“不，不该是这样的……”

　　“多摩的命运，我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弗兰低声自语。

　　他脸上浮现黑鳞，又缓缓消失。

　　第二十二枚龙之印完成融合，多摩九十一的尸骨化灰溃散。

　　但仪式到此为止。

　　城内九成以上的凡人都被杀死，溯血法阵失去了绝大部分能源。

　　数秒后，遍布大殿地面的血色法阵回路，尽数暗下。

　　血缘大殿在业火中燃烧，王之骑士们一片死寂。

　　黑暗天幕蔓延到王宫。

　　结局注定。

　　“多兰，我诅咒你，你必将在业火中永受折磨！”

　　弗兰泣声吼道。

　　当着骑士和外人的面，这位最重威仪的国王流下泪水，软倒在御座上。

　　他终于崩溃了。

　　时光慢了下来。

　　众人凝望着黑雾翻滚，涌入殿门。

　　灭绝转身，打破沉默。

　　“还有最后一件事，请各位为我行个方便。”

　　他面朝御座，得意道。

　　“那三十六枚龙之印，还请陛下交给我。”

　　他说着，以标准却浮夸的姿势，行了一个埃特纳贵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