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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咳的不是风寒,是藏了多年的毒。
“殿下!”蒙挚翻身下马,甲胄上的雪沫溅了靖王一身,“悬镜司的药库翻了底朝天,连夏江当年的暗格都撬了,根本没有乌金丸的解药!”
靖王猛地推开卧房 door,梅长苏正倚在榻上,唇边凝着血沫,见他们进来,竟还想扯出个笑:“让殿下……见笑了。”
“别说话!”靖王按住他颤抖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夏江在地牢里?我现在就去扒了他的皮!”
“殿下息怒。”梅长苏拉住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夏江那种人,你越急,他越得意……”
话未说完,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血滴落在锦被上,像极了那年悬镜司地牢里绽开的红梅。蒙挚看在眼里,猛地想起一事,凑到靖王耳边急语:“夏江曾跟亲信说过,乌金丸的解药……与火寒毒相冲,当年他故意不研制完整解药,就是怕有人靠火寒毒活命!”
靖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梅长苏身上那蚀骨的火寒毒——那是当年为了活命,硬生生刮掉半层骨膜留下的印记。难道……
地牢深处,夏江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见靖王带着蒙挚进来,竟露出诡异的笑:“怎么?那病秧子快不行了?”
“解药!”靖王一脚踹在他膝弯,夏江踉跄跪地,却仰头狂笑:“解药?我告诉你们,乌金丸遇火寒毒,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他故意顿住,看着靖王眼中的血丝蔓延,“要么火寒毒会吞噬乌金丸的毒性,但代价是……火寒毒彻底爆发,神仙难救!”
靖王的拳头砸在石壁上,指骨开裂。蒙挚扶住他,沉声道:“将军,苏先生还在等我们……”
回到苏宅时,卧房里静得可怕。梅长苏已昏睡过去,太医正用银针护住他心脉,见靖王进来,摇头道:“脉象乱得像团麻,只能看今夜能不能挺过去了。”
靖王守在榻边,看着梅长苏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进府时,递给自己的那幅《江左盟布防图》,图边角写着“得暇赴我淮水之约”;想起他为了给自己铺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咳得手帕都染了血;想起他总说“景琰,你要相信,总有云开雾散的那天”。
“我错了……”靖王的声音哽咽,“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谋士,却忘了你也是个……会疼的人。”
蒙挚忽然按住他的肩,指向梅长苏腕间的脉绳——原本紊乱的脉搏,竟渐渐平稳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湖面。太医惊呼:“奇了!火寒毒的气息在变强,正一点点吞噬乌金丸的毒性!”
靖王猛地抬头,只见梅长苏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沁出一滴泪,似是梦呓:“景琰……淮水的春汛,该过了吧……”
天快亮时,梅长苏终于醒了,眼神虽虚浮,却清明了许多。他看着靖王通红的眼,轻声道:“别告诉别人……火寒毒能克乌金丸的事。”
“为什么?”靖王不解。
梅长苏咳了两声,目光望向窗外:“夏江在牢里还有同党……若他们知道火寒毒能解乌金丸,定会用这法子害更多人……”他忽然攥紧靖王的手,指尖冰凉,“还有,帮我查个人——当年给夏江配乌金丸的药师,据说姓蔺,现居南疆。”
靖王心头一震。蔺姓药师?他想起梅长苏曾提过,火寒毒的解法,正是南疆一位隐世医者所创。
“我这就派人去查。”靖王起身时,梅长苏忽然又道:“告诉蔺先生,就说……‘冰续草’该浇水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靖王却郑重应下。蒙挚送他到门口时,低声道:“苏先生这是留了后手啊……那蔺药师,怕是江左盟的人。”
靖王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明白梅长苏为何总说“谋事在人”——他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布下了比棋局更密的网。
卧房内,梅长苏望着帐顶的缠枝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他知道,乌金丸的危机虽解,夏江背后的势力却远未清除,那位姓蔺的药师手里,藏着比解药更重要的东西——当年夏江与朝中重臣勾结的账本,而“冰续草”,正是账本的暗号。
此刻南疆的密林里,一位戴银冠的医者收到密信,拆开看罢,将信纸烧在药炉里,炉中正在熬的药汤医者作响,药香里混着极淡的墨香。他看向窗外的晨雾,喃喃道:“先生,该收网了。”
而苏宅的晨光中,靖王正对着密信上“蔺药师”的名字出神,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将牵扯出多少朝堂秘辛,更不知道,梅长苏那句“淮水之约”,早已为他铺好了通往清明盛世的路。只是这条路的尽头,还立着一道无人知晓的关卡,等着他们去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