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和素练再次精心炮制“朱砂局”的时候，如懿也动手了，不过如懿用的一种能令母体气血逐渐亏损、日益虚弱的慢性药物。

意图让阿箬在生产时力竭而亡，实现“去母留子”，她再以“旧主”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接过抚养孩子的责任。

如懿这次真是动了景仁宫给她留的人脉的药物。

所有的密谋、传递的药物、接触的人员、甚至某些隐秘的对话片段，都被迅速而详尽地汇集到了养心殿的御案之上。

看着那一叠铁证如山的奏报，弘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浮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娴贵人……景仁宫的好侄女，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将隐患连根拔起，不留丝毫余地。”

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如懿那份“去母留子”的计划，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弘历下旨，如懿、金玉妍、贞淑、素练被拿下。如懿和金玉妍暂时于各自宫中禁足，无旨不得出，命人严加看管，素练和贞淑被送到慎刑司审问。

弘历拿着那些罪证到长春宫，皇后正想问问素练怎么被抓走了，弘历直接把手里的关于素练和金玉妍合计的计谋砸在皇后怀中，

“皇后！朕的好皇后！”

弘历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失望，“朕今日，可真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你平日里口口声声体恤泠妃处境，怜悯她，没想到私下里，竟纵容甚至指使身边人，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对付她！

朱砂……用得这般熟练，朕看之前玫贵人与仪贵人的孩子，也是你们的手笔吧？！”

皇后拾起掉落的纸张目光急急扫过。

越看，脸色越是惨白如纸，握着纸张的手指不住地发抖，骨节泛白。

“不……不是……皇上，臣妾冤枉！这些事，臣妾真的不知情啊！素练……素练她怎敢做这种事，这些事不是臣妾吩咐素练做的。”

皇后实在没想到素练能背着她做出这事，难道素练也背叛她了？

“不知情？”

弘历冷笑，“素练是你从富察家带来的陪嫁心腹，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所做一切，若非你授意，谁能信？金玉妍平日里更是唯你马首是瞻，她敢背着你做下这等灭族之事？皇后，你让朕如何信你？！”

弘历看着皇后惊慌失措、不似作伪的神情，结合进忠与闻风查到的、素练许多事情确实背着皇后自行决断的证据，心中其实已信了七八分皇后对此事并不知情。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怒不可遏！他的皇后，大清的国母，竟被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何等的无能与耻辱！

“还有哲悯贵妃！” 弘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与鄙夷，“她可是你的族姐！与你一同入潜邸，为你巩固地位！你尚且不能容忍她，你的贤良淑德、温婉大度都学到哪里去了？！竟是如此善妒容人，心胸狭窄至此！你——不配为后！”

皇后红着眼睛看到后面的纸张上写着，素练和金玉妍一起用食物相克的办法弄死了富察格格，这件事她更是不知道，她抬头，正对上弘历冰冷失望、甚至带着厌恶的目光，再听到弘历说自己不配为后，一激动就晕了过去。

弘历看着晕倒在地、面色灰败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进忠道：“传太医，好生照料。没有朕的旨意，皇后需在长春宫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罢，他拂袖而去，不再给皇后一点目光。

储秀宫——

高曦月听闻金玉妍与素练被抓的消息，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想到了之前她们试图拉拢自己、谋害泠妃之事。

她既感后怕，又有些心虚，连忙赶来看望阿箬。

见阿箬安然无恙地坐在暖榻上，抚摸着明显隆起的腹部，神情一如既往的懵懂恬静，高曦月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坐到阿箬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阿箬的肚子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小生命的脉动。

她凑近阿箬，用极低的声音，像是对阿箬说，又像是自我安慰般地嘀咕：

“泠妃妹妹，你可要好好的……本宫……本宫当时可是拦着她们了，真的！本宫跟她们说了，你要是出了事，本宫第一个就去皇上那里告发她们！她们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肯定不敢再乱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也越发不足。

其实她一直忐忑不安，之前没敢向皇上主动揭发是因为上一次朱砂事件她是掺了一脚的，她……害怕暴露，所以想着让人盯着储秀宫。

她想着能护住泠妃平安便好，却没想到素练她们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还敢动手，还被皇上抓住了。

高曦月不觉得素练能听过慎刑司的审讯，她觉得自己危矣。

“唉……”

高曦月忍不住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愁绪，“也不知道帮你养孩子这件事还做不作数，还有那个如懿也被关起来，她是不是也起了不好的心思？这回可没人冤枉她了吧？”

高曦月想着如懿的倒霉，倒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苦了。

正胡思乱想间，蓁心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道：“贵妃娘娘，进忠公公在外求见，说是……皇上宣您即刻前往养心殿。”

——该来的终究来了。

高曦月心一沉，她站起身，看着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阿箬，心中涌起一阵不舍。

她上前，轻轻抱了抱阿箬，然后对着她隆起的腹部，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小宝贝，干娘……不知道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你可要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地出来，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