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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原来的人。
第一个意识是,不痛。
为何不痛。
猛一惊醒,拉开自己的前襟一看。
肋间被流火攒云贯穿破坏地可算是少了一大块肉的地方,奇异地愈合了。
尽数填补重生。
如同新生肌肤的伤口,看不出一丝刀剑痕迹。
不只是伤口,而是全身,换肤一般,回到了初始的模样。
手,脚,躯干,脸,全身上下,无一遗漏。
那不知多少的新旧伤痕都一并抹杀了去。
叫人惶恐的鲜嫩与有力。
我攥着衣襟的指间,便渗出薄薄冷汗。
这就是,玄天蛊圣,夺命化剑的力量么。
以人精为养料,夺取,改造,新生——可是为什么,我还清醒着?
又或者玄天蛊圣的意识只是潜伏在宿体潜意识内,只在被唤醒的时刻支配宿体?
看起来倒更像是,被中途硬生掐断了逞醒,徒留了这宛如重造的躯壳。
仔细检查来,才发现双臂肘弯内侧,多了一个豌豆大小的伤口,留着青紫的痕迹。
这,又是什么?
千头万绪,再多的假设也让我疑惑不决。
直到出了那破烂的屋子寻水洗脸,猛扑了一把水后又对着水里那张湿漉漉的脸,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发梢还滴着水珠,傻傻盯着自己的那双眼,也绝对是自己的。
无比陌生,无比熟悉。
十年前,从陆上战到水上,经过河石冲撞鱼虫啃噬再顺流跌下落差三十米的清溪涧后,腐烂损毁,再也无法复原的那张脸,回来了!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
犹记得拆下纱布的时候,沈南寻捧着我的脸叹了一声,说了句,若是复原,怕是要惑人了。平凡些,也好。
仍留着这张脸的时候,从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而此刻,却是阔别的,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
如同审视着一个陌生人。
纵横着无数细微伤痕而粗钝的肌理被削平,略微扁踏的轮廓,重又饱满深邃。
比不上成璧。
比起易逐惜,倒是不相上下,最多,也只差那么一点吧。
沉敛着张扬的,俊美无畴。
我微叹着笑起来。
十步远的人,也笑起来。
我抬头,眼前就是那两个略带仓促疾行而来,此时又放松得似乎只是偶尔路过看看热闹的两个人。
都着男装的人。
而我对着左边那个杏眼桃腮,端雅而立的人道:“男装不适合你。”
梁秋凉,就笑不出来了。
那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梁秋凉僵硬地看着我的脸,伸出手指似乎想指什么说什么,半晌发不出声音。
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看着挺舒服的男子,只是皱了下眉头,没多大厌恶或者惊艳的意思,瞟了梁秋凉一眼,略带责怪与嘲弄。
梁秋凉回过神来,却是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有阴谋似地盯着我再看了半晌,直直朝前走近来再看了半晌,掩唇半是庆幸半是遗憾地说了一句:“女装也不适合你……”
我就笑了。
然后听见梁秋凉继续道:“你是谁?”
我的笑僵了僵。
很不着意极难察觉地。
然后,在梁秋凉微微发怔里,继续笑得随意如风,悠远开去。
“我叫莫望生。”我道。
“莫?”梁秋凉一怔,“你是元嘉莫氏皇族的人?”
反是我一愣。
元嘉内战本已白热,莫钟两军只待盟仁城最后决战,单岫理应的中途插手又久久不见响动,却不料一夜忽传尸军重现江湖而使莫钟两军缔结合约,至今休战了近一月。
莫秋阑已失踪数月,莫氏小皇帝在老臣辅佐下苦撑大局,这样紧张得叫人透不过气的时刻,摸不准未来动向而出逃他国的莫氏皇族自该大有人在。
我但笑,算是默认了这个相当不错的掩饰身份。
梁秋凉醒悟她的一时语快,掩唇而笑,不再多问。
易生,忆生。
望生,忘生。
白忆生,莫忘生,不如生。
生,才能去感受,去希冀,去争取,去拼搏,去奋起,去放弃,去绝望。
所以轮回跌宕,所以九死一生,所以穷途末路,所以纵马长啸。
也所以我站在这里,观望着纵容着配合着这一切意外的发生。
被不知如何摆脱了段空游回到山庄的梁秋凉带到了这崖谷关。
被因尹世军和成璧联军出迎誉齐进攻,而留守崖谷关的大将杨世威任为守城戍卫长。
极低的官衔,极多的空闲。
让我有时间去想一想,跟了我八年的影翼们,现在在做什么。
曾经的影翼们。
在躲避追杀,葬身荒野,还是已经天涯海角,鱼牧农商。
——易逐惜在扔下我回到崖谷关的时候,应该就发现了。
或许在那之前,他就发现了。
七万百里挑一,隐忍爆发的影翼,却在誉齐兵马发现被崖谷关守军和影翼包围夹击而后撤的同时,隐没。
隐没,也就是逃窜。
不甚好听,却最能形容。
易逐惜或许只是没发现在地道洞口我留下的十字叠十字的记号上方,还有一个如同羽翼的记号——影主独用的九级隐蔽令。
这才是花了我不少时间以至于差些死于那少年剑下的真正原因。
影主一死,如此险恶环境下继续行动的影翼,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我放走白绰,劫走易逐惜,只为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让晋国忙着与誉齐交战,放松对影翼的追杀。
奋起,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