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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瞥见过的事情。
那个夜晚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八月夜,他跑到漆黑的森林里站了一会儿,就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那时发烧已经三天了,疲倦不堪却整夜无法入睡。就在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阵不安,披上雨衣,抓起枪走出营房巡视。森林里泥泞不堪,湿滑难行。他身子缩在蓑衣里,垂着枪,摸索着往前走。
快走到1班的营房时,他站住了。
他听到了笑声,很清晰的笑声,那笑声很爽朗。营队里有谁能笑得这么开心呢?而且还是模仿女人的声音在笑,听起来像魔鬼似的。他不禁靠上营房的门,向里窥探。那时候赌局早就散了,里面一团漆黑,但是没有打鼾的声音,一切寂静得让人生疑。
他忍不住冲着里面喊道:“谁在屋里笑?”
“怎么啦,阿坚?”是阿清的声音,声音里有莫大的警惕,他随后又说,“哪有人笑啊?莫非是老天在笑?”
“明明就是有人在笑,别给我贫嘴,小猴子!”阿坚呵斥道,“老子还没烧糊涂到听不到声音,阿清。”
“那排长你进来看嘛,查查是谁在笑。”
他妈的,难道招魂林里真的有鬼?阿坚皱着眉头走了。然而,当时听到的明明就是笑声,那么清晰,那么逼真。那笑声就是女孩子的笑声,不是鬼,不是梦呓。
蓦地,他身上一紧,停住脚步。在那一秒钟之间,他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当时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借着那亮光,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溪水边芦苇丛中,一个女孩一闪而过。
阿坚记得她当时的样子:一丝不挂,皮肤闪耀着光泽,像波光粼粼的溪水,头发长长地垂下来,一直垂到腰间,垂到大腿。
“谁?站住!”阿坚大声吼道。他趋身向前,手指放在扳机上:“口令,五!”没有回答。雨下得很大,脚步声被盖住了。正好这时雷声停止,闪电也消失了。
“站住!不然老子开枪了!”阿坚发疯似的吼叫着,“五!”
“是我啊,我是小盛子啊,坚哥。”
“什么?”阿坚愣住了,“怎么是你,小盛子?”
“轮到我站岗了嘛,发生什么事情了?”的确是小盛子的声音。
“你他妈刚跟谁一起来的?”阿坚呆呆地问。
“没有啊。哪有谁啊?”
“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啊……怎么啦?你干吗这样?”
阿坚骂了一句,他咬着牙,像是在嘲笑别人。
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雨还在下,溪水在滚滚流淌,树木低垂着。森林静默地立着,小盛子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佝偻着湿答答的身子站在阿坚面前。
“真烦,烦透了!”阿坚咕哝了一句,“搞不好又要遭什么殃了!”
他慢慢挪回营房,一屁股跌进吊床里。凭着第六感,他觉得有某种难以预测的灾祸正在向他们排靠近,这种感觉压迫着他的心脏。不,他没有看错,没有听错,但是,他看到的那个女的到底是鬼还是人?
第二天早上,小盛子和阿清都没有提前晚的事情,其他人更是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异常似的,但阿坚明显感觉到他们中间隐藏着某种秘密。他不生气,只是难过,头一次觉得自己被战友们隔离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绝口不提战友们的秘密。在后来的检查会议上他也一次都没有提及那件事情。但那种违反纪律的事情肯定会重演,阿坚相信这一点。只是被他发现之后,女人的身影再没有出现在排里,而是侦察兵们自己摸到她们的住处去,然后回来——半夜回来。
夜半时分,吊床上总会悄悄滑下几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出营房,互相串通好,一起消失在倾盆大雨下的黑暗的山林。每夜都是如此,他们离开吊床,进进出出。
直到有一天,阿坚也醒来了。但他还是静静地躺着,假装睡着。他听到他们在低声交谈,然后是泥泞里的脚步声……岗哨里的说话声……某人摔了一跤,还有极力压低的笑声。
某些夜晚,有人从他旁边的营房出去,有人从他所在的营房出去,甚至从他身旁的吊床上下去。有的夜晚暴雨倾盆,有的夜晚干爽无雨,但是夜夜都有人悄悄地出入。那些大雨滂沱的夜晚,实在是苦了溜出去约会的人,他们回来时多半不停地哈气取暖,一身泥泞地在寒风中发抖。
那时,阿坚总会醒来,然后长时间无法入睡,但他依然静静地躺着,听着那些蹑手蹑脚的人的呼吸声,直到他们中最后一个人平安归来,他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可是当他跟其他人提及呼喊声时,却被告知那是山里的魔鬼发出的,他感到一种难言的忧伤和凄凉,因为他知道那不是魔鬼的声音,而是战士们和女孩们发自内心的呼唤,他们显然是通过那呼唤隔着山峰传递告别和约定的信息。
当然,阿坚知道他们侦察分队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个行动,但是他也清楚那些夜晚的常客显然不止三个人。他们时常步行经过那条险要的山路,到对面的山峰间幽暗而荒芜的盆地里与那几个女孩子幽会。阿坚知道,在67县已经被弃置多年的营房,在那些瀑布边,其实有三个女孩还活着,她们每夜都在等待,等待那些人的脚步。
作为一个指挥官,既然深深了解这些情况,理当阻止这种无视纪律的行为,就像人们常说的,要规范、重整,重新定下纪律和道德作风,要直接把那些陷入迷途的队员拽出来,要……但是,他的内心,作为一个战士的真实内心,无法允许他那么做。他的内心要让他对此事保持沉默,逼着自己去理解他们。
侦察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