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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出了车门,背部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他的胸口撞到了一个硬物,疼痛难忍,晕了过去。可是,阿芳,阿芳怎么办!潜意识里他还在不断地叫喊着阿芳,竭力想清醒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胸口还像被火烧一样剧痛,嘴角流着血,掺杂着一股咸咸的味道。他挣扎着爬向车厢,可是无法控制身体,再一次滑倒。一阵恶心袭来,他的视线也模糊了。
列车在黎明的晨光下死一般寂静,没有人拉起号角。
阿坚再次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舔了舔嘴唇。他挣扎着推开车厢门,准备爬上去。但是,好像阿芳不在里面,也不在下一节车厢,下下节也没有。他急急忙忙地一节一节地找,实在无法确定到底哪个是自己和阿芳的车厢。
突然,一阵嘈杂声里,列车被拉动,车轮转起。两头都有牵引动力,列车迅速开动。
阿坚跳上了火车头的扶梯,他怕不这样做就会被留在荒郊野外了。几个穿着工作服,全身沾满油渍的技工充满同情地看着阿坚,一言不发。他们的脸上同样沾满油渍,眼睛显得灰白,眉毛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
一个年轻壮实的技工铲了一铲子煤放入炉内,又把煤扔到火烧得最旺的地方。最年长的工人拉响了汽笛,火车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长鸣,一股腾腾的白汽涌了出来。
阿坚有些头晕,眼前的一切都抖动起来,飞快地旋转着。他觉得那么虚弱无力,心中又有一种此生从未有过的浸入骨髓的痛。他的面容仿佛经历了重创,麻木不堪,整个人几乎就要倒下了。
那位年轻的工人赶紧放下铲子,扶住了阿坚,让他坐在地上。他脱下手套,轻轻地擦拭着阿坚的下巴。在那个沾满煤灰的粗布手套上,阿坚看到了自己的血。
“勇敢些,孩子!”年长的工人对阿坚说,“这不过是小儿科,不算什么吃亏失败,跟真正的战斗相比,这不过是和风细雨罢了!“
当早晨在一片白雾中来临,阿坚也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他立刻想起在车厢中看到的事情,猜想在那节车厢中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
后来他回想起来,战争的第一个伤痕,并不是他流在手套上的鲜血。
战争跟他从前想象的不一样。
他从军之后第一次感到的伤痛,不是他自己身体的疼痛,而是阿芳被暴力从他身边抢走的一瞬间,那令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浸满了鲜血,充满了失败和痛苦。
后来与枪为伴的10年里,阿坚总是冲锋在前,和战友一步一步走完了伟大而又充满波折的千里抗战征程,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那样的过程中,他曾无数次舍弃青春时光的享受,将生命置于残酷无情的战场;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他的心就像死去了一般沉寂,再也无法抬头直面人生。
其实,阿坚在战争中比在和平时幸运,因为在充满流血与牺牲的战斗中,他侥幸逃过一切劫难,活了下来,而且总是与优秀的战友为伍,不断地成长。
不过,伴随着战场上的幸运,他一次次失去了亲近的朋友、兄弟和战友。他们有的在他眼前死去,有的死在他怀里。有不少人是为救他一命而死,也有很多人因他的错误而牺牲。
无数个夜晚,他盯着窗外的暗夜,有一种错觉,仿佛他看到了阴间,看到了一个个死去的战友,他们是那么优秀,他们比任何幸存的人都应该活下来。然而,他们却用自己的生命维护了内心的战争法则:牺牲自己,让战友活下来。
1975年4月30日的早上,在战争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他和先遣小分队一起进攻百多禄陵墓岗哨的时候,他曾有片刻的踌躇。就是这片刻的踌躇,葬送了阿慈的性命。侦察排的战友,在攻打西贡之前大都牺牲了,只有阿慈跟他一起战斗到了西贡。可是,就在胜利前夕,阿慈也牺牲了。
在岗哨拱形门口响起M-79冲锋枪枪声之前,他们已经仔仔细细地清理过每个角落了,确定不可能还有枪手藏匿,但是枪声的确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阿坚放慢进攻的步伐,俯下身子倾听,小心地移动,但是在他身后半步的阿慈突然出现在他前面。他上前关门掩护阿坚,让阿坚幸运地躲过了敌人的榴弹,他自己则在一声惨叫后牺牲了,临死前他还催促阿坚快跑,鲜血都溅到了阿坚脸上。
阿坚也想起在邦美蜀警察署三楼阵亡的战友,跟这情形也差不多。那次是阿莹为他挡了子弹。当时朝他们疯狂射击的是一个女人,他们疏忽了,把她当作了普通妇女,留了她一命,没料到她反而开枪朝他们射击。
还有一次在凤凰岭上,阿坚的侦察小组突击敌军指挥所未遂,阿渠开枪阻击敌军,掩护阿坚和另外两个战友逃走。在这次不走运的侦察中,阿渠当场牺牲。随后,阿坚又失去了两位亲密战友——大个子阿盛和阿心。
阿坚还记得,那天因为被敌人一路追赶,他们必须绕着圈子逃跑,到了庆阳方向才下山。三个人精疲力竭,在丛林里地势比较低的地方稍事休息。阿心还把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块下来,为阿盛包扎头上的伤口。阿坚靠在土墙上坐着,把头垂在两腿之间休息。他解下肩上的步枪,把它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庆阳山岭上的敌军和我军正相互开炮。四周响起炮弹爆炸的声音和机关枪的声音,空中也冒着滚滚的战火,只有那片森林是双方交战之外的无人地带,显得格外宁静。
“我们排只剩下三个人了吗?”阿坚低声说道。
“别难过,阿坚!”阿心说,“你看我们多走运……这样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