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来告诉我，你的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宇默缩在长袖中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心中再也不复一开始的平静。

他知道，对方说的并非谎言。圣杯也有其极限，可他从未想过这一点。不，也许想过，只是将其深深地埋在心底罢了。

不然他要怎样？拼死拼活只为苟延残喘十几年，然后再次看着朋友和亲人们被恶魔撕碎？

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

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啊……

圆神阖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望向了圣女贞德。

“贞德，你也听到了我的话。圣杯无法满足你的愿望，你的付出只是一厢情愿的奢望。”

“不，错的是你，圆神陛下。”金发少女仰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声音坚定有力，一如往昔，“这个圣杯也许无法终结‘圣杯战争’，但它却能让这个概念的根基受到逻辑质疑。即使是守护者也无法修复圣杯自身产生的逻辑悖论，这样就够了。”

她握紧旗帜，双眼如天空般清澈。

“那样的圣杯就失去了‘绝对愿望’的能力，英灵们也不会再为这东西拼死相杀。那些发生过的惨剧……全都会成为历史。”

圆神指尖轻点皇座扶手，金色双眸中染上一丝愤怒的色泽。

“你可以为了这个信念扔掉往昔的荣耀，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可你想过没有，那些‘被’你决定了未来的英灵们是什么感受？”

她停下动作，连声音中都带上了怒气。

“英灵既然接受了圣杯的召唤，必定是有他们付出一切也要完成的愿望。但你只凭一己私愿就毁了这一切，让他们只能在英灵殿中无望地苦挨时光，最终不是陷入永恒之眠就是发疯死于自我崩溃。”

圆神眯起眼睛，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将自己心中的理想变成了他人的‘愿望’，这和独裁者又有什么分别？贞德，你的理想，你的信念，只是自私的狂妄！”

贞德退了一步，握着旗杆的手都有些颤抖。

正如对方所说，她只是想着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再次自相残杀，却从未体会过她们的感受。

谁的心中没有一个想要完成的愿望？

那是他们生前记忆的凝结，也是他们最深的执念。

可自己，却要残忍地剥夺这一切！

这和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

圆神深吸口气，从圣女身上移开目光，落到重甲骑士身上。

“骑士，你……”

“嘿，我就知道得轮到我。”坎德拉摸摸脑袋，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傻笑，“圆神阁下，你是不是也要用语言的攻势击溃我的心防？”

圆神偏了偏头，嘴里只吐出一个“我”字就再次被对方打断。

“很遗憾地告诉你，没用！”

坎德拉挑了挑眉毛，嘴角弯起一丝洒脱地弧度。

“我生前就是个笨蛋，死后也一样，就连敌人都总会用‘笨蛋骑士’称呼我来着。”他耸了耸肩，“没错，对死亡的恐惧一度让我陷入了黑暗，但笨蛋总是会遇到好运，不是吗？”

骑士张开手心，翠绿的火焰在掌中喷薄而出，化作了闪烁着荧光的钻头。

“妹红一顿巴掌虽然把我打成了猪头，却也彻底扇醒了我。死了又怎么样，死了我就不是坎德拉了吗？不，我就是我，从来没变过。她拼命为我驱散了心中的黑暗，我又怎能辜负她的好意！”

他合拢手掌，翠绿的光焰自掌心燃起，顺着手臂爬满全身。

“布伦希尔德阁下为我指明了方向，这就够了。”骑士提起长枪，枪尖直指女皇，“她说，我的敌人是你，那我就只需要前进，前进，再前进！”

“管他什么死亡的恐惧，管他什么战斗的意义，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跟我无关！我只是个笨蛋，所以我认定的道路，就是我人生的真理！”

“即使你是女皇又怎样？”

骑士枪尖燃烧着熊熊烈火，目光中没有一丝犹疑。

“我是天使禁军一等上将，不灭金焰骑士团大团长！”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一如顽石。

“我，是光耀骑士！”

第五百四十三章交汇于螺旋之下

“骑士，你想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女皇吗？”圆神斜倚在皇座上，一只手握拳托着脸颊，“圣杯战争虽然抑制了我大部分力量，可我依然是永恒的女皇。即使只能发挥万分之一的出力，也不是你能够抵抗的。”

坎德拉扛起长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打不打得赢我不知道，那得打完再说。不过圆神，你是不是有点小觑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主神能级的骑士，不至于在你面前打个照面就会跪吧。”

“这就是你自信的原因？”圆神眨了眨眼，面上神色不动，“也对，你所处的年代中并没有女皇存在，拥有这份自信也不足为奇。”

“其实我一直想问……”坎德拉挠了挠头发，好奇地问道，“你和布伦希尔德阁下相比，谁更厉害？”

“毫无疑问，我们会打个平手。即便我们各自动用了皇权缩影，平手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圆神说的相当坦然，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能力压布伦希尔德一筹的只有‘时序女皇’，她们共同掌握着‘信仰’的权力。若非如此，又有谁能与永恒匹敌？”

她这话说的其实有点违心，因为布伦希尔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被削的跟刀妹似地。正因她是个王座女武神，所以世界构建序列才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化削弱她的力量。只要她不动用自己的王权缩影，那她永远都不能摆脱“楚原实在太强了，我们来削刀妹吧”、“肖蓝这挂开得太过分，必须继续削刀妹”、“今天好无聊啊，削削刀妹好了”这种窘境。

关键问题是……她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