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没有止境。

恐慌在妖族中蔓延，他们这群自诩为保护者的家伙们却只能悲哀地看着。

最后，那个孽龙的拳头击碎了十日金乌仅存的骄傲，只凭一招便让他们全军覆没。虽然性命无忧，但受伤却在所难免。

她的九个哥哥生死不知，只有她自己勉强保持了清醒，挣扎着逃了出去。

然而人类修士们怎会放过如此良机，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似地衔尾追杀，直把她打得伤重濒死。万幸，天上突然出现的画面让人类感受到了难言的恐惧，这才让她又一次死里逃生。

她强撑着飞回建木，等着她的却是空荡荡的家。

什么……都没剩下。

家人……都不在了。

她哀怨地鸣啼，悲恸的声音响彻天地。

回答她的，只有寂寞的回音。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属于妖族，也不再属于她。纵使治好了身上的伤又能怎样？她已是世上最后一个三足金乌，茫茫天地之中再也找不到与自己留着一样血液的同族。

“但至少……我答应过她要活着回来。”

司日金乌摇摇晃晃地飞向大海，任由滚烫的鲜血如雨般纷扬而落。金色的“雨滴”落入海面，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管她的血到底有多热，海水都是绝对的克星。

“小鱼儿——小鱼儿——”

司日金乌大声呼喊着，模糊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大海之下，期望能看到自己恋人的身影。

然而她失望了。

映入眼帘的只有被染红的海水，以及数之不尽的各类死尸。那些都是没什么价值的海兽，平时与鲛人共生，战时与鲛人共同进退。

鲛人的尸体？

那是不会出现的。

她们升了一副漂亮的鳞片，这可以作为护甲的原料；她们的眼泪是极品的炼丹原料，也是炼制法宝的好东西；她们的血同样珍贵无比，堪称一滴就可以幻化大海；她们的双眼如同水晶，稍稍祭炼一番就能当成法宝使用；她们的血与肉可以入药，听说吃下便能长生不老；她们的骨头同样是炼器的好材料，自然也不会被浪费……

每个妖族都是会移动的宝库，怎能任意浪费？至于海水，根本挡不住人类的脚步。

人类修士们，向来都是实用主义者。

“小鱼儿……小鱼儿！”

司日金乌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大海上回荡不休。

她多希望能听到恋人的回答，可她什么都没听到。

她多希望能看到恋人的身影，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我回来了……你却违背了约定吗？”

司日金乌疲惫地扇着翅膀，感觉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出身体。

没错，现在疗伤还有痊愈的机会。

可活着……

还有什么意义？

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之中，只有她自己孤单的活着……

只会让她寂寞得发狂。

“至少最后，我还可以拥抱你生存过的地方。”

司日金乌闭上眼睛，让自己从天空中坠落。金色的羽毛再也没有太阳的光辉，只有无尽的血色。

或许，这海水能洗掉满身的血腥？

或许，这海水中……还能残留着恋人的气息？

“飞鸟翔于空，游鱼潜于水，我们终究只能活在各自的世界里，永无交集……天道的规定么？”

司日金乌离海面越来越近，近得甚至能看清自己的影子。

“这样的天道，也有被我逆转的那一刻呢……”

司日金乌闭上眼睛，静静地迎接死亡。

“我来了……小鱼儿。”

你的泪我看不到，因为你生活在水里。

我的心你看不到，因为我飞翔于天空。

但现在，至少是现在，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现在——

我，能看见你的泪。

“给洒家等等！”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横空而来，一把捞住了司日金乌的身体，“时间在上，你们这是要疯吗……”

魔神孽龙龙尾卷起司日金乌，用空出来的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全身包裹于碧蓝水球中的鲛人少女，只是已经被他给打晕了。

“洒家就是一眼没看到的功夫就要玩殉情，你们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他苦笑着摇摇头，回头冲云层之上的众人招了招手。

“曦殇公主，准备送我们回去吧！”

魔神孽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了看昏过去的一对恋人。

“切，天道的规定？因果的桎梏？看洒家逆给你看！”

第五百九十五章归来之歌

金光流转之中，许天时一行七人再次出现在“无冬之王”便当面前。他还是那副老农打扮，蹲在门口“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完全看不出这位竟是个永恒能级的存在。当然，他自己说的什么北大中文系才子自然就更看不出来了。

“回来了？”老农瞅了他们一眼，继续抽烟，看样子竟然没觉得有丝毫意外。

“你就不能换个表情？”许天时伸了个懒腰，好奇地问道，“我们可是逆转了因果哎，多大的事情！”

“呵，有这个狐狸在，你们要是不能逆转因果才奇怪呢。”便当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就像个真正的老农似地捶了捶腿，“她可是以晶壁系为棋盘的‘棋手’，你当拥有这种命格的生物很多？告诉你吧，目前已知的‘棋手’只有旅法师艾拉一个。”

“艾拉……那个‘银烛之火’的旅法师？”许天时忍不住看了帕秋莉一眼，他记得这位新晋的法神也是“银烛之火”的一员来着。

“对，就是她。啧啧，连她老公林歌都没有‘棋手’的命格，那也是个智商不低不低的猛人来着。”老农回屋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暖壶，又掏出一个大铁缸子，细看还能上面印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标语……

“狐狸，你真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