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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刚走了百步,突然停住。
他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羽翼扇动,引起法阵轻微的震动。
将一缕神念悄无声息注入护城法阵中,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抬眼。
看向东北角屋檐,一只乌鸦正振翅飞去,朝东北向,前往赤沙城官道的方向。
回想到今天老祭司的反常神态、举动,陆元心里起疑。
转身。
折返。
程昱的院子没有守卫。
翻过墙,落地无声,像一片叶子飘进院中。
书房窗子半掩,室内光线昏黄。
陆元贴墙挪到窗侧,屏住呼吸,从缝隙往里看。
程昱束手跪在低矮书案前,低垂着头,像是一尊忏悔的石雕,一动不动,连气息波动都没有。
陆元的双眼如火,看清他此时虽有温度,但已经没了精神气息。
就在这时。
程昱猛地抬起头,脖子发出咔一声轻响,像生锈的机簧突然转动。
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向窗户,眼神里没有困意,没有老迈的昏聩,只有一种冰冷非人的警惕。
陆元在他转头的刹那,已经缩身退入墙根阴影。
窗内。
程昱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很久。
陆元隐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撞。
终于。
那具苍老的躯壳缓缓松懈下去,头再次低垂,恢复了沉睡的模样。
他已经不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祭司了。
陆元心中给出答案,从阴影中再次浮现,透过窗缝,目光落在程昱垂在桌边的手上。
那只枯瘦的手,食指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划动。
划的是一个字。
一遍,又一遍。
是‘危’字,倒着写的。
陆元在手中模拟了几遍,才确定。
他没打算打草惊蛇,无声退后,翻墙而出,立即掏出玉符,传信白枫,让他回朱雀城,监视这位诡异的‘老祭司’。
至于赤沙城的地下法阵,交由给郑老牙去帮忙协守。
他的身影融入长街夜色。
再没回头。
……
乌鸦飞出朱雀城,越过城墙时,翅尖擦过守护法阵的边缘,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涟漪。
它似乎熟悉这道屏障的弱点,从某个灵力流转的缝隙钻了出去。
东北向。
官道在月光下,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乌鸦沿着官道飞了几百里,落在八里坡客栈,二楼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这里是朱雀城和赤沙城的边界,站在客栈窗口,西望可以看到一道如苍龙横亘的深渊沟壑。
若是沿着这道峡谷望西一直走,就可以到飞天瀑吊桥,吊桥边不远的佛寺的钟声余波,有时能传到这里。
当然。
这要看敲钟的和尚有没有吃饱,卖不卖力气。
窗内。
油灯的光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
影子修长,坐姿端正,手里捧着一卷书。
乌鸦用喙啄了啄窗棂。
窗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伸出来,乌鸦跳上他的掌心。
手指轻轻抚过乌鸦的羽毛,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然后,五指收拢。
噗——
很轻的一声。
乌鸦的头颅被手指捏爆,血和脑浆从指缝里渗出,温热的,带着腥气。
谢无痕另一只手从桌上取过一只白玉酒杯,将掌中残骸倒悬。
血滴进酒杯。
一滴,两滴……
血在白玉衬底上晕开,红得惊心。
他举杯,对着灯光看了看,像在鉴赏陈年佳酿的成色。
断了魂,陆元就追踪不到了。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他放下空杯,唇边沾了一丝暗红,伸出舌尖舔去。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近乎狂热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没有音乐。
但他自己哼起了调子,嗓音低柔,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是《玉树后庭花》。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现如今,不同了。
更多的人,上到大夫,下到走卒,村妇,乞丐……都以这种近乎癫狂的姿态,搔首弄姿,装疯卖傻,像商女一样沉迷于酒肉沉香。
已不知。
亡国将近。
他哼着,脚步开始移动。
不是武者的步伐,也不是文人的方步,而是一种柔软的、流转的舞姿。
宽大的青衫随着动作飘荡,像水底招摇的藻。
旋转,折腰,扬袖。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抽离感。
仿佛。
跳舞的不是他,而是某个附在他身上,早已死去的魂灵。
舞至酣处。
他忽然停住,面向东南方向,那是朱雀城所在。
“陆元啊陆元……”
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完美冰冷的弧度;
“你看到那只乌鸦了吗?”
“你看到程昱指尖的字了吗?”
“我让你看的。”
“棋局已开,子已落下。”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如同拥抱虚空,如痴如癫:
“这西南千里河山,便是你我博弈的棋盘。”
“血月为证,众生为注。”
“让我看看……”
“你能接下我几手。”
……
朱雀城。
王府。
陆元敲响小英的房门。
“谁啊?”
“我。”
“门没闩,进来吧。”
陆元推开小英房门时,她正坐在铜镜前梳头。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陆元沉凝的眼。
“这么晚了有事吗,还是今晚特意来找我的?”
小英最近的推演本事精进不少,心里很开心,即便当上了王妃,还是有着农家姑娘的俏皮本性,调侃笑问道。
陆元揉了揉鼻子,哪有心情打情骂俏,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