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西身子一僵，呼吸都变浅了。

　　只有他不适应，韩祈倒是适应的挺好。

　　将韩祈放下来，霍西坐在沙发上，双腿交迭，面色凝重。

　　韩祈站定，莫名有种无形的压力，每当霍西是这个姿态时，就注定他要挨训了，他要不要提前站到墙角面壁思过罚罚站？

　　还没来得及动一步，就听霍西沉稳的声音：“第几次变身了？”

　　韩祈兴高采烈地竖起三个指头。

　　“前两次是小孩子的样子？”霍西总算知道之前两次的小孩子是哪里来的了，“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韩祈眼珠子转了下，敏锐的觉得霍西现在不太高兴，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他试图用不会说话掩盖过去。

　　“这不是理由，你不会说话你会认字，你平常要吃要喝要玩的时候怎么能用文字表达给我？”

　　韩祈一怔，霍西的语气低沉而沉厉，严肃的威压，这是他平日从未见过的，韩祈被凶的一愣，一时，变身后的种种不习惯让他心底生出燥郁，在霍西冰冷如尖刀的目光下，没忍住，哇一声就哭了。

　　霍西：“……”

　　韩祈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哇哇哇的，眼泪浸湿了长而卷翘的睫毛，无比可怜。

　　“你哭什么啊？我正常问你话，不许哭了！”

　　这话一出，哭的更凶了，韩祈拿起地上的皮鞋砸了过去！

　　霍西平生第一次被人用皮鞋砸，换做旁人早已沉脸发怒，但面对韩祈，被砸了以后不仅不能凶，还放缓了语气，走过去，半蹲下来，手足无措。

　　韩祈扭过头去，脸颊上全是泪痕，嘴唇颤抖，手下拧着衣角。

　　他的直觉告诉他，霍西不喜欢变身为人的他。

　　韩祈推搡开霍西，脾气一上来，你不喜欢我就走，咱谁也别招惹谁，扑腾的站起来，刚要挪一步，脚下的一只鞋子直接勾住他，让他朝前扑去，幸好霍西及时扶住才没摔，韩祈恨恨的抽出脚，甩开霍西的手就朝门口走，霍西这下也保持不了风度了，抓住韩祈的手腕，力道大了下，韩祈啊一声，再看，白净的手腕上已经多了道红痕。

　　“你先冷静点，我刚才不是斥责你，我只是正常的问话。”霍西还在讲道理，“我们有必要一起了解一下变异兽的事情，韩祈！站住！”

　　韩祈抓住门把手，回头瞪了眼，对那个站住两字很不满，霍西温声道：“刚才语气有点重了，这样，你先坐下来，我们平心静气的聊一聊。”

　　韩祈别过头，俨然对聊一聊没兴趣，他张了张小口，打了个哈气。

　　霍西见韩祈现在情绪不稳定，也知道，估计聊不出什么结果了，况且他也需要时间平复心情，便又道：“回去睡觉吧。”

　　韩祈这才看向他。

　　脾气来的快也散的快，这几日的学习让韩祈明白了一个道理，任性要适可而止。

　　韩祈跳到霍西的身上，用手勾住霍西，哈气连连，霍西抿紧唇，带着人上楼了。

　　这个夜晚两人都没睡好。

　　韩祈和霍西在一起后少有的独立睡觉，霍西去书房了。

　　韩祈在床上滚来滚去，他试图张口，想说话，但练习了好久也只能发出难听的啊啊啊，韩祈很郁闷。他在床上捶打着身体，肌肉的撕扯感久久难消，到了深夜这种痛意更明显了。

　　韩祈揉了揉眼睛，想到霍西还在隔壁的书房，于是蹑手蹑脚的朝外去，到了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是小兽的时候经常去霍西书房，一开始霍西习惯将门关上，但韩祈每每发现了就在外面挠门，不得已，于是每次关门都会留一个小缝隙，韩祈用脑袋一撞门就开了。日子久了也成了习惯，就像现在，韩祈直接就能推开门。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小桔灯，光线黯淡，深色木质的书架旁摆了一把椅子，空的，椅子上搭了个毯子，偶尔韩祈进来了冷的哆嗦，霍西就会用毯子包裹住他。

　　书房内没人？那人去哪里了？

　　正想着，只听有说话的声。

　　“四十九区还能守多久？”

　　“南部战区十分钟前已经集结力量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四十九战区。”

　　是霍西的声音。

　　通话是公放，对面的声音一清二楚，吵杂而凌乱，隐约还能听见炮火的轰鸣。

　　就是在这样混乱的声音中，传出了异常沉重的一句话：“上将，安德烈中将牺牲了。”

　　韩祈一愣。

　　看向玄关的眼也一时失神。

　　霍西静了许久，才道：“稳住军心，密而不发。”

　　“明白。”

　　旁人听不出霍西的语气怎样，好像和平常也并无二致，但韩祈对声音非常敏感，他听出了刻意沉稳下的悲伤。

　　韩祈默默退出了书房，将门轻轻合住。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见了阳台堆放的一些乐器，想起了那个会给他教乐曲的中将。他……死了啊。

　　这是韩祈第一次认识到死亡。

　　原来死亡与他如此近，他身边的人会随时死掉。

　　死亡是什么呢，死掉以后会去往哪里呢，那个地方远吗，很远的话为什么要有死亡的存在呢，这样想回来见一见亲人朋友不是很遥远吗，可以不死吗？

　　韩祈缩进被子里，缓缓闭上了眼。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霍西，在浓雾中，在炮火的爆炸声中，死亡。

　　霍西会死吗？

　　韩祈次日清晨睁开眼，那血红的梦境仍在眼前，胸口像是有大石头压着，沉重的喘不过气。

　　霍西深夜就离开了公寓，去了军部大楼，会议室里与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