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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明斯克第一辆有轨电车开始行驶。我就乘在这辆电车上。突然,电车停下了,乘客全都尖叫着跑下车,女人们在哭:‘有人被撞死了!有人被撞死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电车里,我不明白人们有什么好哭喊的。我对此没有什么恐怖之感。不久前我还见过那么多死尸,我已经麻木了。
“后来我的感觉恢复正常了。看到死人又会感到害怕了。这种感觉过于一年之后才回到我身上,我变成了正常人……
让我们再回到塔玛拉·斯杰潘诺夫娜,乌姆娘金娜的故事上来,这故事远远没有结束!虽然她已经谈到了四五年五月。
“四五年五月那几天,我记得,我们拍了许多照片。那些日子太幸福了……五月九日,大家都在喊叫‘胜利了!胜利了!’真不敢相信,战争真的就这么结束了?现在干什么好呢?
“大家都对天鸣枪……手上有什么枪,就用什么枪射击。
“‘立即停止射击!’指挥员下令。
“‘反正是剩下的子弹,留着还有什么用?’我们莫名其妙。
“无论别人说什么,当时在我听来只是一个词儿:胜利!刹那间,我们求生的欲望变得出奇的强烈。我们大家现在开始的生活是多么美好!我把奖章全都佩戴好,请人给我拍照。我特别想站在鲜花中。这张照片就是在一个花坛里拍的……
“六月七号,是我最幸福的一天——我结婚了。部队为我们举办了盛大婚礼。我和丈夫早就认识:他是个大尉,指挥一个连。我和他发过誓,只要我们活下来,那么仗一打完就结婚。上级给了我们一个月婚假……
“我们一起到伊万诺夫州的基涅什玛去看望他父母。
“那时候,我们都是凭购货卡买食品,我和丈夫的购货卡合在一块儿。有一次我们来到一家专门的商店,那儿顾客正在排队,我们也排进去等着。马上就要轮到我买了,突然,一个站柜台的男人跳过柜台,向我扑过来,又吻又抱,大叫大喊:‘伙计们,伙计们!我找到她了。我一下就认出了她,我太想见到她了。我找得好苦啊,伙计们,是她救了我!’我丈夫就在边上站着呢。这是个伤员,是我把他从战火中背出来的。他记住了我,可我呢?我怎么能记得住所有的人呢,他们太多了!这个伤员原来就是这家商店的经理,他把我们该领的黑面包换成了白面包,把人造黄油换成了真黄油。他还开汽车送我们回家。
“我们从基涅什玛回到部队。回来后我们得知,部队不解散了,我们还要到旧战场上去扫雷,这片土地要交给集体农庄使用。对于所有人来说,战争是结束了,可是对于工兵,战争还在继续。而工兵的母亲们也知道胜利了……草长得很高很高,在战争中它们一个劲儿地长。四周尽是地雷、炸弹……可是人们需要土地,我们得抓紧扫雷。每天又都有同志牺牲。战争过去了,可我们还是每天安葬战友……就这样,我们又把很多同志留在了旧战场上……
“还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我们把一块土地交给了集体农庄后,开来了一辆拖拉机。谁知,在地里还留有一颗地雷,是反坦克雷。结果拖拉机炸碎了,拖拉机手也炸死了。那时候,拖拉机哪象现在这么多。这么一来,战后的农村又见到了眼泪……女人们号啕大哭,男人们也号啕大哭。我还记得,在古罗斯城外,我们有个战士……我忘了那叫什么村庄了,他就是那个村的人。他为自己的集体农庄排雷,为故乡的土地排雷,最后死在那里了。全村的人把他就地埋葬了。他从头至尾地经历了战争,仗都打完了,却在战后死在自己的故乡,死在生养他的土地上……
“我一给您说这些,心里就很痛苦。我跟您说话时,心里十分寒冷,一个劲儿地发抖。我眼前又浮现了那一切景象,那些死者是怎么躺着的—一嘴巴大张着,内脏翻出体外……我所见过的死人甚至比见过的劈柴还要多……
“青年们常邀请我做报告,我不能去,亲爱的。有一回我到护士学校去做报告,到了那里,一看到白大褂,就感到身体不舒服了。
“还有一次,他们开车来请我。汽车开到了一个什么站头。我就说:‘请往回开吧,我不行了。’我应该考虑,要说些什么才对,我什么都记着。在战场上,小伙子们都说:‘要死就和塔玛拉一块儿死,和她在一起,到阴间去也快活。’我告诉您这个,意思是说我那时很勇敢,很坚强。可是战争一结束,我就一下子垮了。我不行了……如今的电影和小说,里面根本没有我们当时见过的场面。在书中我从来未读到过战争所常有的那种惨烈。特别是白刃战,残酷得叫你目瞪口呆,一连好多天都无法正常地说话。这一切,没有亲临过战场的人难道能理解吗?
“别人也许是可以的,他们会讲……这也应该,这是一种功劳。但我不能讲,否则我会立刻病倒。
“每年的胜利纪念日,我总是既盼这一天,又怕这一天。我特地一连几个月收罗衬衣,收罗很多衣服,到时洗它一整天。我必须有事情干才行,我要一整天都忙活。我们一见面,手绢都不够用——前线老兵聚会就是这样。既然您问我,我就如实告诉您,我连孩子们玩‘打仗’的游戏都不能看。这会扰乱我心境的……”
“您有女儿和外孙女,您跟她们讲战争的事吗?”
“我们都心疼自己的孩子。他们在成长,很少知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