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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老师打电话来,说晨晨最近在幼儿园变得安静,不再主动和小朋友玩,有时会发呆。
“可能是压力反应。”心理医生在视频咨询时说,“即使你不说,孩子也能感知到家庭氛围的变化。建议你每天至少抽出半小时,和他进行‘无目的陪伴’——不教育,不说教,只是在一起玩。”
小洁尝试了。但每天半小时,对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她来说,是奢侈的。更多时候,是她累得在陪晨晨看书时自己先睡着,醒来发现孩子已经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我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母亲。”一天深夜,小洁在电话里崩溃,“我把他带进这样的生活,现在又因为自己的选择,让他承受更多。”
“你让他看到了什么是勇气。”我说,“虽然他现在不懂,但将来会明白的。”
“如果他将来恨我呢?恨我举报了他的父亲?”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父母的选择,有时需要孩子用一生去理解和原谅——甚至无法原谅。
案件进展到第二个月,出现了转折。
林浩交代出了一个关键人物——当年操作的核心“技术顾问”,一个已经移居海外多年的前银行高管。这个人手里可能有更完整的资金流向记录。
“如果能找到他,追回资金的可能性会大很多。”王检察官告诉小洁,“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国际司法协助。”
这意味着,案件的结束遥遥无期。
更现实的问题是:小洁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晨晨的幼儿园学费、房租、日常开销、律师费(虽然王检察官帮她申请了部分法律援助,但有些费用仍需自理)……
“我在考虑卖一些东西。”小洁对我说,“我妈妈留给我的一些首饰,虽然不值太多钱。”
我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林浩被查封的资产里,有没有属于你的部分?比如,婚内财产?”
小洁愣住。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林浩的非法操作是在婚内进行的,那么用非法所得购买的资产,在追缴后若有剩余,可能需要重新划分婚内财产。但这需要复杂的法律程序和举证。
“我的律师提过,”小洁说,“但我说暂时不考虑。感觉像是在……趁火打劫。”
“那是你应得的。”我说,“至少是晨晨应得的。”
这个问题让小洁陷入了新的道德困境。一方面,她需要钱;另一方面,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利用举报来谋取利益。
就在她犹豫时,现实推了她一把。
晨晨生病了,急性肺炎,住院一周。医疗费、误工费、看护费……小洁的积蓄瞬间见底。她不得不向公司预支工资,向我借钱,甚至考虑接更多兼职。
“寒,我撑不住了。”在医院走廊,小洁红着眼睛说。晨晨在病房睡着,她才有片刻喘息。
“申请社会救助?或者……”我犹豫了一下,“和林浩谈谈?”
“谈什么?他现在自身难保。”
“但他也许有办法。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小洁最终没有去找林浩。但事情有了转机——王检察官了解到她的困境,主动帮她联系了被害人救助基金。因为小洁的举报可能帮助追回大量资金,基金会特批了一笔临时救助金,虽然不多,但足以渡过眼前难关。
“这笔钱需要还吗?”小洁问。
“如果最终追回资金,可能需要从你应得的部分扣除。”王检察官说,“但这可以解决你现在的困难。”
小洁接受了。这是她第一次接受“官方”的帮助,感觉复杂——既有感激,也有羞耻。
“接受帮助不丢人。”我对她说,“你帮助了别人(潜在的被害人),现在别人帮助你,这是循环。”
“我只是觉得,”她低声说,“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处欠债,到处求人。”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但知道这句话苍白无力。在现实的重压下,对错的界限变得模糊,只剩下必须承担的重重。
那天晚上,小洁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队伍里排队,队伍前方是一个发食物的窗口。轮到她了,窗口里的人递出一个面包,但她手里没有盘子。面包掉在地上,沾了灰。她捡起来,拍掉灰,吃了。
醒来后,她解读这个梦:“我在接受帮助,但觉得不配。面包掉在地上,象征我觉得自己只配得到沾灰的东西。”
自我价值感,这是比经济压力更深的伤口。
案件第三个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林浩请求见小洁一面,说有重要的事。
他们在王检察官安排的会议室见面,有监控,有记录。我也在场,作为小洁的陪伴者。
林浩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裤子,没有西装。他坐下时,手在微微发抖。
“小洁,”他开口,声音沙哑,“首先,对不起。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但这次是正式的。”
小洁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关于晨晨。”林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委托律师做的公证:如果我被判刑,我名下所有合法财产(如果有剩余)的百分之七十,归晨晨所有,委托你管理,直到他成年。”
小洁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林浩低下头,“我知道钱不能弥补,但……至少让他将来不至于太辛苦。”
“那你父母那边?”
“他们……他们不知道全部细节。我告诉他们我生意失败,惹了官司。”林浩苦笑,“我连父母都在骗。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