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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的结’。他说我们需要在心里完成没说完的句子。醒来后胸口闷,想哭但无泪。为什么最近总梦见他?因为我们确实没有好好告别。”
写完后,我看着这些字,突然意识到:记录自己的梦,和记录小洁的梦,感觉完全不同。小洁的梦是别人的谜语,需要解读;我的梦是自己的谜语,却连谜面都看不清楚。
第二天是周六,原本和小洁约了去郊外爬山。开车去接她的路上,我还在想那个梦。
“你昨晚没睡好?”小洁一上车就看出我的状态,“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又做梦了。”我简单说,“关于阿远。”
小洁知道阿远,也知道我们那群发小的故事。在我记录她梦境的那几年,作为交换,她也听我讲过我的过往。
“又是告别的梦?”
“嗯。他说我们没说完的句子。”
小洁系好安全带,沉吟片刻:“在叙事疗愈中,我们常说到‘未完成事件’。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表达的情感,没有正式结束的关系,会在潜意识里徘徊,以各种形式回来——比如梦。”
“所以我在梦里试图完成它?”
“或者至少,你的潜意识在提醒你:有些事需要了结。”小洁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就像我的镜像梦境,是我的心灵在提醒我面对被掩盖的真相。”
山路蜿蜒,秋色渐浓。枫叶开始变红,点缀在依然翠绿的山林中。我们停好车,开始徒步。早晨的山间空气清冷,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你和阿远……其实不只是朋友,对吗?”小洁突然问,语气谨慎。
我沉默了几秒。山路有些陡,需要专注脚下。
“初中时,他喜欢过我。”我最终承认,“但我只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后来他高中喜欢别人,我还帮他递情书。再后来……大家都长大了,那种微妙的感情就淡了,但友谊还在。”
“直道晓君和阿妍闹翻?”
“直到那个朋友圈破裂。”我叹气,“晓君和阿妍的决裂像地震,震波波及了所有人。我们这群发小——我、阿远、阿贡、小樱、晓君、阿妍——本来是一个紧密的小团体。但她们俩一闹,所有人都被迫选边站,或者尴尬地保持中立。聚会越来越少,话题越来越小心,最后……就散了。”
“你选择了阿妍这边?”
“不是选择,是自然靠近。”我解释,“阿妍是我大学校友,毕业后也在同一个城市,联系本来就多。晓君结婚后,重心完全在家庭和丈夫阿左身上,和我们疏远了。加上她后来那些猜忌和臆想……我无法认同。”
“所以你和阿妍现在是闺蜜,和晓君、阿远他们几乎断了联系?”
“差不多。”我承认,“小樱出国了,偶尔联系。阿贡和阿远是男生,本来就不像女生之间联系那么密。而且阿贡和晓君的丈夫阿左是表兄弟,关系更近,自然就……”
“形成了新的阵营。”小洁总结,“很典型的朋友圈分裂模式。”
我们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停下来喝水。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城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寒,”小洁转身面对我,“你梦见的不仅是阿远,而是一整个失去的青春朋友圈。阿远只是代表——他是那个曾经最亲密,但现在最疏远的人。他手心的‘缘分的结’,是你对那段集体关系的未了之情。”
我看着山下,忽然想起初中时,我们六个人经常骑车来这座山。那时候没有这么多修好的步道,我们走野路,爬得浑身是土,然后坐在山顶分吃一包饼干,畅想十年后的自己。
晓君说她想当画家,阿妍说想周游世界,小樱想开咖啡馆,阿贡想当程序员,阿远想……阿远说他不知道,只想大家永远这样在一起。我说我想当记者,记录真实的故事。
现在呢?晓君当了家庭主妇,阿妍是旅行社经理,小樱在国外做会计,阿贡确实是程序员,阿远……我不知道阿远在做什么。而我,没有当记者,但确实在记录故事,只是方式不同。
没有一个人活成了当初想象的样子。但我们连交流这种感慨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我们”了。
“我觉得很悲伤。”我轻声说,“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慢性的、弥漫性的悲伤。像背景音乐,平时听不见,但寂静时就浮现。”
“悲伤是正常的。”小洁拍拍我的肩,“失去重要的关系,就像失去一部分自我。哀悼是必要的。”
“但我已经哀悼了五年了,为什么梦还在?”
“也许因为哀悼没有完成。”小洁说,“或者,你需要一种仪式性的结束——不是和每个人,至少和你梦中最常出现的那个代表。”
“阿远。”
“对。”小洁点头,“在梦里,他说要‘在心里完成那个句子’。你想过是什么句子吗?”
我努力回想。初中毕业时,阿远给我写过一封信,夹在我的毕业纪念册里。信的内容很单纯,感谢三年的友谊,祝我高中顺利。最后一句是:“希望十年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毁了他什么?好像只是笑着说“当然啦”,没有写回去。
高中时,他告诉我喜欢隔壁班的女生,我帮他出谋划策。他成功追到后,请我吃冰淇淋,说:“寒,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我说:“肉麻死了,快吃你的冰淇淋。”
大学后,各自在不同的城市,联系少了。有一次他失恋,深夜给我打电话,哭得很惨。我听着,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说:“会好的,时间会治愈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