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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窗台下的日记。
也许……只是也许……婉如的日记里有什么线索?或者,只是他想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
“爸,妈,你们守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去哪儿?”
“福利院。有件重要的事。”
七、深夜的福利院
深夜十一点,晓鹏敲响了福利院值班室的门。值班的是个年轻保安,听晓鹏说明来意(他出示了身份证和收养证明),犹豫后还是放他进去了。
“107号房间现在是用作储藏室了。”保安带路,“你要找什么?”
“一点旧东西,可能藏在墙缝里。”
来到107号房间门口。门没锁,推开,里面堆着废弃的桌椅和杂物,灰尘很厚。
晓鹏根据梦里的记忆,找到窗台。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窗台是水泥的,有裂缝。
他用手电照着,仔细检查。在窗台最右侧的裂缝处,能看到一点不同——裂缝边缘被什么东西塞过,颜色略深。
“有工具吗?”晓鹏问保安。
保安拿来一把螺丝刀。晓鹏小心地撬开裂缝边缘的水泥碎块,里面果然有一个油纸包。
他的手开始发抖。取出油纸包,很薄。打开,里面是三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用橡皮筋捆着。
笔记本封面上写着:“给宝宝的日记——婉如,1990-1993。”
晓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翻开第一本。
1990年2月20日,晴
宝宝,今天妈妈第一次去福利院看你。你睡在婴儿床上,小小的,但很结实。护士说你吃奶很好,妈妈放心了。妈妈不敢进去,怕传染给你,只能隔着玻璃看。你醒来哭了,妈妈好想抱你,但不能。
1990年3月15日,阴
宝宝,妈妈今天带了奶粉给你。护士说你长胖了,会笑了。妈妈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宝宝,你要好好长大。
1990年6月10日,雨
宝宝,妈妈要离开江州去治病了。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你可能不记得妈妈,但妈妈会永远记得你。宝宝,等妈妈病好了,一定来接你。
1990年12月25日,雪
宝宝,今天是圣诞节,妈妈在上海的医院。病没有好,反而加重了。妈妈好想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宝宝,你一定要健康。
日记断断续续,到1993年秋,最后一篇:
1993年9月10日,晴
宝宝,妈妈住进疗养院了,可能再也出不去了。妈妈托婉玲阿姨保管一封信,等你长大了给你。妈妈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找来,但妈妈永远爱你。
宝宝,妈妈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念鹏”。念是思念,鹏是鹏程万里。妈妈希望你飞得高,飞得远,但妈妈会一直思念你。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字,记住:妈妈爱你,从不后悔生下你。
晓鹏泪如雨下。三本日记,记录了一个母亲三年的思念和煎熬。每一页都是爱,每一页都是痛。
他翻到最后一本日记的封底,发现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撕碎后又粘合的那张男女合影。
这次,男人的脸没有被撕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背面写着:“志远与婉如,1989年中秋于江州。”
周志远。他的生父。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上海徐汇区xx路xx号,周家老宅(1990年地址)。”
这是婉如留给他的,最后的线索。
八、IcU外的决定
晓鹏拿着日记回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两点。晓铭还在IcU,父母在走廊的长椅上打盹。
他坐下来,翻开日记,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搜索“周志远 上海”。
这个名字太常见,搜索结果很多。但结合“纺织技术员”“1990年从江州调回上海”,范围缩小了。
晓鹏找到一个可能的LinkedIn页面:周志远,62岁,上海某纺织机械公司退休技术总监,毕业于东华大学(原中国纺织大学)。居住地:上海徐汇区。
照片上的男人已经老了,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和那张合影里的周志远,是同一个人。
晓鹏的心跳加速。他找到了生父。
但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晓铭还在生死线上,他必须集中精力救弟弟。
他走进IcU,隔着玻璃看晓铭。弟弟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白,但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晓铭,哥找到妈妈了,也找到爸爸了。”晓鹏轻声说,“但你才是哥现在最要紧的人。你要挺住,哥一定想办法救你。”
回到走廊,晓鹏做出了决定。他给上海的那个LinkedIn账号发了私信:
“周志远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林婉如的儿子,1990年正月初三生于江州。婉如妈妈现在上海松江青山疗养院,她一直记得您。我写这封信不是要打扰您的生活,只是想告知您的存在。另外,我弟弟万晓铭(非血缘)患急性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如果您或您的家人愿意帮助检查配型,将万分感激。无论结果如何,都感谢您。万晓鹏 敬上”
发完私信,天快亮了。晓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血缘之内,他找到了生母,知道了生父。
血缘之外,他有一个病危的弟弟,一对养育他三十年的父母,以及一场必须打赢的战斗。
而现在,他需要把所有这些,整合进他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