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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林远不见了。”小涵听见自己说。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林母的声音提高,“你们吵架了?是不是你昨天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
“我没有。”小涵说,“昨天我们都没见面,按习俗,婚前一夜不能见面。”
“那他怎么会……”林母转向自己丈夫,“老林,你快想想办法啊!”
林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铁青:“我已经托交警队的朋友查监控了,看看他的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十点十分。消息开始在宾客间悄悄流传。小涵去洗手间时,听到隔间外两个女人的议论:
“听说新郎跑了?”
“不可能吧?都九年了,要跑早跑了。”
“谁知道呢。我听说林远最近工作不顺,压力大,可能恐婚?”
“恐婚也不能在婚礼当天跑啊,这让小涵怎么做人?”
小涵推开隔间门走出去。两个女人看到她,瞬间噤声,尴尬地笑笑,匆匆洗了手离开。
镜子里的她妆容依然完美,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熄灭了。她看着自己,想起昨天林远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明天,我要娶我十九岁就爱上的女孩了。”
下面有三百多个点赞,一百多条祝福评论。
虚伪。全是虚伪。
十点二十。林父的朋友传来消息:林远的车在清晨六点四十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往南边去了。最后拍到他的收费站是七点十分,之后可能换了路线,或者下了高速,失去踪迹。
南边。普吉岛在南方吗?不,普吉岛在泰国,要坐飞机。但机场在北边。
小涵忽然想起一件事。一周前,她在林远的电脑上找婚礼音乐清单时,无意中看到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有一条“普吉岛旅游攻略”,时间是深夜两点。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他帮同事或朋友查的。
现在想来,那个时间点,林远应该在工作。他说那几天公司项目忙,经常加班到深夜。
真的是加班吗?
十点半。司仪第三次来催。这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满头大汗:“苏小姐,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要不……我们先开始迎宾环节?也许新郎马上就到?”
“开始什么?”小涵问,“新娘一个人迎宾?”
司仪语塞。
十点四十。莉莉红着眼睛进来:“小涵,酒店经理说,如果十一点婚礼不能准时开始,他们要启动备用方案……因为后面还有另一场婚礼,下午两点开始布置。”
“备用方案是什么?”
“就是……就是告诉大家婚礼取消,安排宾客离开。”莉莉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涵看向窗外。花园里,阳光正好,白色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拱门下,红毯崭新。一切准备就绪,只缺新郎。
九年的感情,一年的筹备,两家人的期待,四百多人的见证。
就在今天,此刻,崩塌。
她终于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机械的女声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她打开微信,给林远发消息:“你在哪里?”
红色的感叹号。消息被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胸口。她踉跄一步,扶住梳妆台。化妆品哗啦掉了一地。
“小涵!”莉莉冲过来扶她。
小涵推开莉莉,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价值五万的定制婚纱,戴着林远求婚时送的那枚一克拉钻戒(他说“等结婚时给你换三克拉的”),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假人。
然后她开始笑。起初是无声的,后来笑出声,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涵,你别这样……”莉莉吓坏了。
“我没事。”小涵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告诉司仪和酒店经理,婚礼取消。通知所有宾客,抱歉,今天不能举行婚礼了。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
“可是……”
“去。”小涵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就去。”
莉莉哭着跑了出去。
小涵转向自己的父母和林远的父母。四位长辈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有愤怒、有茫然。
“爸,妈,叔叔,阿姨,”小涵一字一句地说,“婚礼取消。林远不会来了。”
林母尖叫起来:“不可能!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小涵笑了,“阿姨,您儿子在婚礼当天消失,手机关机,车往南边开,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您告诉我,这是什么误会?”
林母张口结舌。
小涵的父亲走过来,搂住女儿的肩膀:“孩子,爸在这儿。你想怎么做,爸都支持你。”
“我要回家。”小涵说,“把这身婚纱脱了。”
四、中午十二点,寂静的狼藉
十二点整,小涵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坐在回家的车上。副驾驶座放着那件婚纱,像一团巨大的、苍白的尸体。
酒店那边,莉莉和几个伴娘伴郎在处理残局。宾客们陆续离开,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宴席取消了,但酒店不退定金——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因新人原因取消,定金不退。二十万的定金。
鲜花、摄影、摄像、司仪、乐队……所有费用照付。林远的父母表示愿意承担一半,但小涵的父亲拒绝了:“不用。我们苏家还出得起这个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脸面,是尊严,是九年青春喂了狗的荒唐。
回到家,小涵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母亲在门外轻轻敲门:“小涵,出来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那喝点水?”
“妈,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