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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近来的一些变故,如果不是因为情绪如此糟糕,胡小明对于这座大海中的孤岛,还是十分向往的。
至少因为阿英在岛上,胡小明一直想上去玩玩,散散心。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对今天的出行感到心里不塌实。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见到阿英,一切就都大不一样了。
胡小明努力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胡小明的车被紧紧夹在一条长长的车龙中间,好像龙身上的一只白色鳞片。车龙正以极慢的节奏,一米一米地向前蠕动着。
这座南海沿岸上的中等城市,交通状况没有所谓的高峰和低谷之分。这些年人们赚了改革开放的钱,消费欲望空前膨胀,一下子买了太多的汽车。
胡小明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突然发现右边车道上的一辆黑色皇冠,正试图挤进她前面来。车窗上挂着黑色的纱帘,此刻拉得严严实实。
在马路上长长的车龙里,这种“夹楔儿”的情况并不稀奇。什么挂0000*号牌的、o字牌的、黑牌的,总之,所有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车辆,常常都会这么做。不知真的是“公务繁忙”抑或仅仅是一种习惯。
而普通人要在这种情况下见缝插针,那是一定要先跟被你“非礼”的车主打个招呼的,哪怕一个手势,一个笑脸。如果是女司机,飞一个媚眼,对方也就一笑置之了。
大家都是路上人嘛,互相谦让着点儿,“和气生财”,“平安是福”,这是广东人最崇尚的为人之道。
胡小明想看看那司机这会儿的表情,可惜他的脸被窗帘遮住了。她想看看车牌又看不见,心想,大概又是什么“公务车”,让他吧。
那黑色皇冠终于挤到了胡小明的前面,她这才看清只是个普通蓝牌,不过号码里有几个广东人喜欢的“8”而已。胡小明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奇怪的是,自那辆车挤到前面,车龙突然蠢蠢欲动地活了起来。
胡小明顾不得多想,紧紧跟上那黑色皇冠,三钻两钻,上了往郊区的公路。
不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口,黑色皇冠犹犹豫豫,好像不熟悉路径,或是拿不定主意该往哪儿走。胡小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嚓”地一下超了车,黑色皇冠很快便没了踪影。
眼前宽阔的公路变得一览无余。太阳已经偏向绿化带的右边去了。
下午6点30分。
胡小明看了下表。她把车速提到120公里,想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海岛缉私队。
这条通往海边的路上平时车不多。胡小明不停地超车。
此刻,她有点儿心神不定,老是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探看,好像有什么险情随时会在身后发生似的。
本来,上个礼拜就跟阿泰说好了的,今天由他陪同去海岛散散心。可昨晚两人翻云覆雨之后,不知怎么又扯到结婚、离婚的俗事上去了。
胡小明笑着说:“你千万别提离婚。我还没想好是不是嫁给你。”阿泰最怕听这话。
他已经几次对胡小明许诺,只要一离婚就马上娶她。
偏偏胡小明不是那种见到一个男人,就想嫁给人家的女人。她自由自在惯了,要她给谁当太太,看家、生孩子,那可真是不容易。
“什么意思?你最近又有什么想法了?嗯?”阿泰忽地一下甩了毛巾被,坐了起来,两只小眼睛盯住胡小明,里面咝咝地吐出蛇信子来。
“没什么意思。老是结婚结婚,你还没问问我愿意不愿意呢!”胡小明也坐起来,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干嘛急着结婚?”
“你是不是跟那个丁浩有什么事啊?”阿泰的眼睛眯缝起来,里面的蛇信子吞吞吐吐,忽隐忽现。“从前,不是你自己说想结婚的咩?”
胡小明确实曾在床上赌气说过类似的话。
其实她也并非真心实意地想嫁给这个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只是由于女人的通病,高兴不高兴时,都会找点由头对男人唠叨唠叨。而阿泰在床上如鱼得水、乐而忘返的架式,使胡小明不能不联想到他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时的情状,于是,偶尔也会不知不觉地打翻了醋坛子,找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来剌激剌激他。
可说过也就过去了,胡小明从来没把这话当真。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泰这家伙竟然真的惦记上这桩事情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她还是满不在乎。
“你是不是同那个叫丁浩的家伙搞在一起了?”阿泰突然歇斯底里大发作。
“你疯了?怎么老是丁浩、丁浩的?丁浩是我同事,肯定是天天在一起,怎么是搞在一起了?你吃醋也不是这种吃法吧?”
丁浩是胡小明所在的报社一个部门的记者,正在起劲儿地追胡小明。阿泰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这个消息,时常要把丁浩的名字拿出来敲打她几句。
胡小明觉得此刻的阿泰真有点儿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