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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掐了烟头,想到卫生间去一下。她的一只脚刚探到拖鞋,就觉得身体失了重,阿泰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摔在了席梦思上。
“嗨!这么大把年纪,还像小伙子一样发什么疯呀?”胡小明没觉得疼,还以为阿泰又像平时那样,不时地找个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魁梧有力,也没把他当回事,就一边说着,一边往床下爬。
这一回阿泰的声音像雷霆一样响在她的耳边:“你说什么?你说我大把年纪?你真的要把我跟丁浩比?”他那鹰爪般的大手抓着胡小明的胳膊,就像捏着的是一条毒蛇。
胡小明疼得呲牙咧嘴:“你这么凶干什么?松开松开!”
“说清楚,你说清楚呀!”阿泰的手越抓越紧,好像要把她捏碎才解恨。
胡小明对阿泰这么胡搅蛮缠实在厌恶。丁浩,丁浩,他只认识一个丁浩,他如果认识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那还不把她剁了吃肉?
她发现近来阿泰在两个人的关系上简直有点儿变态迹象。她看着他的脸,觉得竟是那样陌生,令人不寒而栗。
令人烦恼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一个月前,她那篇暗访海岛汽车走私问题的报道,连连被国内外媒体转载。不久,风传上面要派工作组进驻这座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坐阵调查处理。
消息一出,报社里的气氛马上就变了。
胡小明因此被领导“雪藏”起来,勒令写“澄清”文章“平息影响”。可她写不出来。被逼无奈,只好丢下一句话:“谁能写,你们就找谁去吧!”便扬长而去。
这不是明明白白在玩儿火么?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这样一个没有丝毫野心的“小萝卜头”,怎么会突然间把“人家的天”给捅了这么大个窟窿?也许是一个记者的习惯使然——正直的记者都有一个猎犬鼻子,一旦闻到什么腥味儿,不叫也办不到。
工作上的事不顺心还好对付,大不了再跳一次槽吧。可是感情上的事就没那么好办了。
胡小明感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一个男人。她觉得无论从精神到肉体,都从来没有这么软弱过。她得找个依靠,哪怕这个人只是晚上跟她在床上温存一下,然后耐心地听她发发牢骚也好!
如果说,从前阿泰对于胡小明来说,是鸡肋的话,那么,近来他的功用却丝毫也不逊于熊掌了。
阿泰身上热腾腾的温度和他目空一切的眼神,让胡小明感到踏实。只要在阿泰的目光包围之下,胡小明就可以暂且忘掉恐惧,有一种被人爱、被人呵护的安全感。
谁想到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阿泰就换了一个人,好像被别有用心地掉了包!
胡小明心中的惊恐、惶惑简直难以言传。
她不知道见了阿英该怎么对她说,说自己爱上了一个性变态的有妇之夫?还是说自己正同一个虐待狂打得火热,而且快要被这个王八蛋男人折磨死了?
泪水一下子涌上了胡小明的眼睛。
她对眼前的事情感到非常无辜,就好像一切都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包括那个阿泰,那个幻想把她变成自己腰带上的bp机、或是脚上的袜子的混蛋。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胡小明不时地向后探看,其实也没什么非看不可的理由。这也许是最近一些日子种种不安情绪的延续吧,她自我安慰地想。
宽阔的道路在一个山脚分了岔,胡小明的车上了岔路。只觉得一片黑色的阴影“呼”地一下在眼前扯开,汽车便钻进了一片密密层层的树林。
这就是那个城里人谈之色变的森林公园。
见不到过往车辆。路开始变得弯弯曲曲,随着山势上下起伏。
胡小明鬼差神使地一个劲儿踩油门,车速不仅没减,反而越来越快。她想快点儿钻过这几座林子,把那些阴森森、怪兽一样虎视眈眈的山头都甩到后面去。
胡小明从小对山林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山妖,山鬼,野兽,强盗,这些从外婆口里听来,从小说、电影里看来的东西,已经先入为主地占据了一个小女孩儿有限的想像空间。
比如现在这种灰朦朦的黄昏,据说正是“山妖”出没的最佳时机。那些在人世间的情事上不得意的女人,死后就会在林子里变了妖精,出来寻寻觅觅。有些贪色的男人不知深浅,想趁此机会沾点儿便宜的话,往往就中了她的妖计了。
林妖先是用一种只有林子里才有的幽幽异香,引诱你进入她的领地;然后,你就会感觉自己的脑子和手脚不听自己的指挥,不知不觉间,你扒光了自己的衣服,在树林中疯狂裸奔。而山妖那仇恨的爪子,则化作林子里密密麻麻的荆棘、毒藤,灌木、枝丫,痛快淋漓地在你的肉体上割着、划着、扎着、抽打着,直到体无完肤,流血而死。
而“山鬼”的形象就没有山妖那么斯文了。那些东西不是浑身是血,就是青面獠牙,只要它的影子在树后一晃而过,你的膝盖就会无可救药地瘫软下去。
信奉唯物主义的胡小明是不相信这些传说的,因此她自信妖魔鬼怪也奈何她不得。可是,近几年不停地发生在林间的凶杀和抢劫案,却是胡小明这个当记者的最熟悉不过的故事了。
她不得不信。
胡小明不禁又想起了阿英。
前几天她给阿英打电话,问到她最近在忙些什么时,阿英吞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她当时就感到有点奇怪。当她在电话里问:“你不是又在策划什么大行动吧?”
阿英竟然懒洋洋地说:“唉
